,足夠用一陣子了。若是將來用完了,我再去問老爹討來用就是。”
胡屠戶一聽,臉上的推辭瞬間消失,連忙把拳頭縮了回去,飛快地把銀子揣進腰裡,用手緊緊按住,嘴裡不住地說道:“也罷也罷,那我就先收下了,多謝賢婿老爺恩典!”
他又眉飛色舞、得意忘形地說道:“你如今攀上了張老爺這棵大樹,還愁沒有銀子用?告訴你,他家的銀子,說起來比皇帝家的還要多些呢!他家可是我常年的大客戶,就算是平常年份,一年買的肉也得有四五千斤,這點銀子,對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,九牛一毛罷了!”
說著,他又轉頭看向女兒胡氏:“我早上拿銀子來賀你家老爺,你那該死的弟弟還百般阻攔,攔著我不讓來!我當時就跟他說,‘姑老爺如今可不是以前的窮酸樣了,往後有的是人把銀子送上門來,隻怕姑老爺還不希罕呢!’你看,今日果然如我所說!等我回去,就拿著這銀子,好好罵罵那個死砍頭、短命的奴才,讓他見識見識!”
胡屠戶絮絮叨叨說了半天,對著範進又是作揖又是道謝,臉上始終掛著諂媚的笑,低著頭、弓著腰,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,連腳步都放得極輕,生怕惹得這位剛中舉的“範老爺”不快。
自從範進中舉之後,前來奉承、攀附他的人果然絡繹不絕。
有送田產的,有送店房的,還有那些家道中落的破落戶,夫妻倆一同找上門來,甘願投身為仆、聽候差遣,隻為能靠著範進的名聲沾點光、求個蔭庇。
不過兩三個月的功夫,範進家裡就有了使喚的奴仆、丫鬟,錢財、糧食更是堆積如山,多得用不完,徹底擺脫了往日食不果腹、家徒四壁的清貧日子。
張鄉紳家又先後派人來催了幾次,催促範進趕緊搬到東門大街的新房子裡去。
範進選了個吉利日子,收拾妥當後搬入新居,一連三天,天天唱戲、擺酒、請客,宴請親朋好友和當地的鄉紳權貴,場麵搞得十分熱鬨,一時間傳遍了整個縣城。
到了第四天早上,老太太起床吃過點心,閒著無事,便慢悠悠地走到第三進房子裡。
隻見範進的娘子胡氏,頭上戴著家常的銀絲髻——此時正是十月中旬,天氣尚暖,不用穿厚重衣物——身上穿著天青緞子外套,下身配著官綠色緞裙,正有條不紊地指揮著家裡的仆人、媳婦和丫鬟,忙著清洗碗盞杯箸、收拾屋子,一派井然有序的模樣。
老太太看了,連忙上前叮囑道:“你們這些嫂嫂、姑娘們,乾活都仔細些、輕點。這些碗盞杯盤看著都金貴,都是別人家的東西,可得小心著點,千萬別弄壞了,咱們賠不起。”
一旁的仆人媳婦連忙停下手裡的活,笑著回話:“老太太,您說笑了,這些哪裡是別人家的,全都是您老人家的呀!如今您家老爺中了舉,這些都是您應得的。”
老太太愣了一下,隨即笑著搖了搖頭:“我家以前窮得叮當響,連一口稀粥都喝不上,怎麼會有這些金貴的好東西?你們別哄我這個老太婆開心了,我心裡有數。”
丫鬟和媳婦們一齊圍了上來,笑著柔聲說道:“怎麼會哄您呢?何止這些碗盞是您的,就連我們這些人,還有這整座新房子、屋子裡的所有東西,全都是您老太太家的!”
老太太聽了,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,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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