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命令,隻能硬著頭皮來到趙氏房裡,催她搬房。
可趙氏哪裡肯依,對著他們一頓臭罵,把心裡的委屈和怒火全都發泄了出來,眾人被罵得狗血淋頭,臉上一陣紅一陣白,又不敢真的強迫她,隻能灰溜溜地退了出去,不敢再催。
這些人平日裡就嫌趙氏在府裡裝腔作勢、作威作福,看她不順眼,如今有了嚴貢生的吩咐,更是找到了由頭,反倒故意領著一班人,天天跑到趙氏房裡念叨,假意為難:“大老爹親自吩咐的話,我們怎敢違拗?他到底是嚴家的正經主子,手握大權,若是真動了氣,我們這些做奴才的可擔待不起,你就別為難我們了,趕緊搬吧!”
趙氏又氣又急,氣得渾身發抖,隻能號天大哭,哭了又罵,罵了又哭,整整鬨了一夜,嗓子都哭啞了,眼睛也腫得像核桃,卻始終沒等來一句公道話。
第二天一早,趙氏心一橫,索性雇了一乘轎子,直接抬到了縣門口。
恰逢湯知縣坐早堂審案,趙氏立刻上前,跪在地上大聲喊冤,聲音淒厲,引得眾人紛紛側目。
湯知縣讓人把趙氏的狀詞補遞上來,仔細看了一遍後,沒有立刻判決,而是在第二天發出批示:“仰族親處複。”
意思很明確,讓嚴家族親和趙氏的親友們,先出麵調解處置這件事,理清是非曲直後,再把調解結果上報給他,由他最終定奪。
趙氏沒辦法,隻能忍氣吞聲,備了幾席好酒好菜,把嚴家族親和自己的親戚們都請到家裡,想讓他們幫自己主持公道,討一個說法。
族長嚴振先是城中十二都的鄉約,平日裡最害怕的就是嚴貢生,如今雖然坐在主位上,卻隻是敷衍著說道:“我雖是族長,但這事終究要以嚴家親房為主,我不便過多插手。知縣老爺既然批了讓我們調處,我也隻能把這話帶回給老爺,實在做不了主,不敢擅斷。”
王德、王仁兩位舅爺,坐在那裡一動不動,像泥塑木雕一般,麵無表情,不管趙氏怎麼給他們使眼色、怎麼哭求,他們都一言不發,不置可否,擺明了不想摻和這件事,隻想明哲保身。
趙氏的弟弟趙老二是開米店的,侄子趙老漢是扯銀爐的,本來就沒什麼身份地位,上不得台麵,剛想開口幫趙氏說句公道話,就被嚴貢生睜開眼睛,厲聲喝止,兩人嚇得立刻閉了嘴,再也不敢言語半句,生怕惹禍上身。
趙老二和趙老漢心裡也暗自盤算:“姑奶奶平日裡隻敬重王家這兩個哥兒,把我們這些親骨肉不放在眼裡,從不搭理我們,有事才想起我們。我們今天犯不著為了她,去得罪嚴貢生這個煞神,這不是老虎頭上撲蒼蠅,自尋死路嗎?不如做個好好先生,明哲保身,省得惹禍上身。”
趙氏在屏風後麵,看得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,坐立不安,渾身冒冷汗。
見眾人都不肯開口幫自己,沒人願意為自己主持公道,她隻能隔著屏風,對著嚴貢生失聲哭訴,一一數說自己這些年的委屈,還有嚴貢生不講道理、要強占二房家產、逼自己搬離正屋的種種惡行。
她數一陣,哭一陣,哭一陣,又數一陣,捶胸跌腳,哭得撕心裂肺,聲音淒厲得傳遍了整個院子,聞者傷心。
嚴貢生聽得不耐煩了,猛地一拍桌子,厲聲嗬斥道:“像你這樣的潑婦,真是小家子出身,沒半點規矩!我們體麵的鄉紳人家,可容不得你這般撒野胡鬨!再敢哭鬨,惹惱了我,我就揪著你的頭發,臭打一頓,然後立刻叫媒人來,把你領出去改嫁,看你還敢不敢放肆!”
趙氏被罵得更加激動,怒火和委屈交織在一起,哭喊著就要奔出屏風,去揪嚴貢生的衣服、撕他的臉,跟他拚命,幸好被身邊幾個家人媳婦死死拉住,才沒鬨出更大的亂子。
眾人見事情鬨得越來越僵,再這樣下去恐怕會出人命,也隻能上前,硬拉著嚴貢生回了房。
當天,眾人不歡而散,調解之事也徹底落空,趙氏依舊沒能討到公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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