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太可惜了。如今那位小公子，想必也已經長大成人，能獨當一麵了吧？”
婁三公子緩緩回道：“蘧公孫今年十七歲了，天資倒也聰慧，平日裡也肯用心讀書，性子也沉穩，日後想必會有出息。”
兩人正說著話，鄒三已經跟著老婆婆，把飯菜端了出來，雞、魚、肉、鴨擺了滿滿一桌，還有幾樣新鮮的農家蔬菜，雖不奢華，卻也滿滿當當，透著十足的誠意。
鄒吉甫連忙起身，恭敬地抬手請兩公子入座，自己卻站在一旁，神色拘謹，不肯坐下。
兩公子再三拉扯，硬拉著他坐在一旁作陪，又給他斟上一杯酒。
鄒吉甫端起酒杯，臉上帶著幾分局促，不好意思地說道：“鄉下的粗酒水，味道淡，又粗陋得很，少老爺們恐怕吃不慣，還請多多包涵。”
婁四公子端起酒杯，輕輕抿了一口，笑著說道：“這酒味道不錯，醇厚中帶著幾分米香，還有些身分，比我們想象中好得多了，你老人家太客氣了。”
鄒吉甫歎了口氣，搖著頭說道：“哎，再不要說起這話了！而今人情淡薄，人心不古，就連這米做出來的酒，味道也越來越淡了！”
“我還是聽我那去世的父親說，在洪武爺當朝的時候，日子多好啊，樣樣都舒心，百姓也能安居樂業。那時候，二鬥米就能釀出二十斤醇厚的酒娘子，味道香濃，後勁十足，喝著格外過癮。後來永樂爺掌了江山，不知怎麼回事，事事都變了樣，二鬥米如今隻能釀出十五六斤酒，味道還淡得像水一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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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看我這酒，已經是扣著水下料，儘量釀得醇厚些了，可喝起來還是這般淡薄無味，實在拿不出手。”
婁三公子連忙安慰道：“我們弟兄兩個酒量也不大，這酒清淡爽口，對我們來說，已經十分好了，你老人家不用這般客氣。”
鄒吉甫喝了一口酒，臉上露出幾分向往，喃喃說道：“不瞞兩位少老爺說，我已經老了，不中用了，也沒什麼別的心願。隻盼著天可憐見，能讓我們這些老百姓，還有孩子們，再過上幾年洪武爺當朝時的好日子，就心滿意足了。”
婁四公子聽了這話，忍不住轉頭看向婁三公子，兩人交換了一個無奈又好笑的眼神，偷偷笑了起來——他們知曉老人家的淳樸，卻也不便反駁。
鄒吉甫沒察覺到他們的神色，又接著問道：“我還聽人說，本朝的天下，原本能像孔夫子所在的周朝那樣興盛安穩，就因為出了個永樂爺，把一切都弄壞了。這話，可是真的有這麼回事？”
婁三公子忍著笑，語氣溫和地說道：“你一個鄉下的老實人，常年守在鄉下，不問朝堂事，怎麼會聽到這樣的話？這話，到底是誰跟你說的？”
鄒吉甫老實巴交地回道：“我本來確實不知道這些朝堂上的事，都是我們這鎮上的一個鹽店管事先生說的。”
“那位先生閒得無事的時候，就會來我們這稻場上，或是柳陰樹下坐著，跟我們這些鄉下人閒聊，說的都是這些朝堂舊事、古今變遷，我聽得多了，也就記在了心裡。”
兩公子聞言，頓時有些驚訝，婁四公子連忙問道：“這位先生姓什麼？是什麼來頭？看著倒像是個有學問的人。”
鄒吉甫回道：“他姓楊，為人最是忠直不過，性子耿直，說話直來直去，從不藏著掖著，也不阿諛奉承。而且他最喜歡看書，不管走到哪裡，袖口裡麵都藏著一卷書，隻要一有空，就拿出來翻看，十分好學，一看就是個有學問的君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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