麼大年紀，從來沒見過像杜少爺這樣大方豪爽的人，真是難得。”
三人邊說邊喝，等著杜少卿取酒回來。
杜少卿轉身走進內院，先去問娘子知不知道那壇酒，娘子搖了搖頭說不清楚。
他又挨個兒問家裡的家人、婆子，眾人也都一臉茫然，都說沒聽過。
直到問到邵老丫，她皺著眉想了半晌，才忽然開口：“有的有的！當年太爺赴江西上任那年，特意做了一壇酒，埋在第七進房子後麵的一間小屋裡，說好了是留著跟韋四太爺一起喝的。”
邵老丫又補充道：“這酒是用二鬥糯米釀的，足足二十斤酒曲，還兌了二十斤燒酒，一點水都沒摻。如今埋在地下，算下來足足有九年零七個月了。這酒烈得能醉人，少爺可千萬小心，弄出來也別隨便喝！”杜少卿笑著點頭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當即吩咐邵老丫拿鑰匙打開酒房門，又帶了兩個小廝一同進去，幾人合力從地下把那壇酒挖了出來，連壇一起抬到了書房。
杜少卿笑著喊道：“老伯，那壇酒給您尋出來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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韋四太爺和張俊民、鮑廷璽連忙起身圍過來看，韋四太爺一眼就認了出來，笑著說道：“對！就是這壇！”
小廝連忙打開壇口，舀出一杯來，那酒濃稠得像曲糊一般，堆在杯子裡，濃鬱的酒香撲鼻而來，沁人心脾。
韋四太爺湊過去聞了聞，笑道：“有意思！這酒不能直接喝。世兄，你再讓人到街上買十斤普通酒來攙一攙，才能入口。今日天色不早，這酒是喝不成了，就先放在這裡，明日咱們痛痛快快喝一天，二位也一同來儘興。”
張俊民連忙拱手應道：“一定來奉陪老伯和少爺。”
鮑廷璽也滿臉歡喜，躬身說道：“門下是什麼身份，竟也能嘗到太老爺遺下的好酒，這真是門下的造化啊！”
說罷，杜少卿吩咐加爵拿上燈籠，送張俊民回家。
鮑廷璽則留在書房，陪著韋四太爺歇宿。
杜少卿一直守到韋四太爺睡熟，才輕手輕腳地回了內院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剛蒙蒙亮，鮑廷璽就起身了，徑直走到王胡子的房裡。
隻見加爵正和另一個小廝坐在屋裡閒聊，王胡子見他進來，也沒起身，隨口問加爵：“韋四太爺起來了嗎？”
加爵答道：“早起來了，正在洗臉呢。”
王胡子又轉向那個小廝，不耐煩地問道：“少爺呢？也起來了？”
那小廝連忙答道：“少爺起來好一陣子了，這會兒正在婁太爺房裡，看著下人給婁太爺弄藥呢。”
王胡子嗤笑一聲，滿臉不屑地說道：“我家這位少爺也真是奇怪！一個婁老爹，不過是當年太老爺的門客罷了，又不是什麼至親！他既然病了，送他幾兩銀子，打發他回自己家養病也就是了，何必留在府裡，當成祖宗一樣供奉著，還要一早一晚親自伺候！”
那小廝連忙擺手，壓低聲音說道：“王叔，您可別亂說！婁太爺吃的粥和菜，我們煨好後，他的兒子、孫子看過一遍還不算，少爺還要親自檢查一遍，才肯送過去給婁太爺吃。人參銚子就放在奶奶房裡，奶奶親自盯著煨人參，藥更是半點不敢馬虎。”
“就算一早一晚少爺沒空親自送人參，也是奶奶親自送過去。您要是當著少爺的麵說這種話，保準要挨一頓罵！”
小廝說完，還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門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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