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身,上前叩見杜少卿。
鮑廷璽則在河房裡,陪著眾客人說說笑笑、插科打諢,鬨得十分熱鬨。
又過了一會兒,席麵已經備好,杜少卿出來,陪著眾客人入席就坐。
眾人推杯換盞,開懷暢飲,一直喝到半夜,才各自儘興散去。
鮑廷璽親自打著燈籠,送王太太上了轎子,看著轎子遠去,自己才轉身回家。
又過了幾日,杜娘子因為剛到南京,對這裡的景致十分好奇,便跟杜少卿說,想到外麵去逛逛。
杜少卿笑著應道:“這有什麼不可的,我陪你去。”
當下,他叫了幾乘轎子,約了姚奶奶一同作陪。
又讓兩三個家人、婆娘坐著轎子跟著伺候,還讓廚子挑著備好的酒席,借了清涼山的一個姚園,打算在園子裡賞景飲酒。
這姚園是南京一處極大的園子。
走進園門,先是一道籬笆門,門內是鵝卵石鋪成的小路。
路邊圍著朱紅的欄杆,兩邊的綠柳隨風搖曳,枝葉掩映,十分雅致。
走過小路,便是三間廳堂,那是園子裡賣酒的地方,今日因為杜少卿等人要來,早已把酒桌子都搬走了。
穿過廳堂,便是一條蜿蜒的山徑,順著山徑往上走,到了山頂,有一座八角亭子,杜少卿早已讓人把席麵擺在了亭子裡。
杜娘子和姚奶奶等人先上了亭子,憑欄觀賞景致。
一邊是清涼山,山上竹樹高低錯落,鬱鬱蔥蔥;
一邊是靈隱觀,綠樹叢中,隱約露出一片紅牆。
相映成趣,十分好看。
眾人在亭子裡坐了一會兒,杜少卿也坐著轎子來了,轎子裡還帶了一隻赤金杯子。
他把金杯子擺在桌上,親自斟上酒,端在手裡,趁著春光融融、暖風習習,憑靠在欄杆上,流連忘返,開懷痛飲。
這一天,杜少卿喝得大醉,竟不顧旁人目光,伸手牽著杜娘子的手,走出了姚園大門。
他一手拿著赤金杯子,一邊哈哈大笑,在清涼山的山岡上,慢悠悠地走了一裡多路。
身後三四個婦女,說說笑笑地跟著,路邊看熱鬨的人,都看得目眩神搖,不敢抬頭直視。
過了一會兒,杜少卿夫婦才上了轎子,起身離去。
姚奶奶和隨行的婦女們,采了許多鮮豔的桃花,插在轎子上,也跟著轎子一同回去了。
杜少卿夫婦回到河房時,天色已經很晚了。剛進門,就看見盧華士還在客廳裡坐著,見到他回來,連忙起身說道:“表叔,北門橋的莊表伯聽說你到了南京,急著想要見你。他吩咐我來說,明日請表叔在家稍等,不要出門,他親自登門來拜。”
杜少卿聞言,連忙說道:“紹光先生是我敬重的師長,我向來以師禮待他。前幾日我設宴,隻因知道他素來不喜和這一班詞客相聚,所以沒有約他。我正打算近日去登門拜訪他,怎麼反倒勞煩他親自來看我?賢侄,你趕緊回去,打發人給紹光先生致意,就說我明日一早就去他家拜訪,不敢勞他大駕。”盧華士連忙應諾,起身告辭離去,杜少卿親自送他到門口。
剛關上門,就聽見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。
小廝連忙開門出去,不多時,領著一個人走了進來,躬身稟道:“少爺,婁大相公來了。”
杜少卿舉眼一看,隻見婁煥文的孫子,穿著一身孝服,滿臉悲痛,一進門就“噗通”一聲跪了下來,哭著稟道:“表叔,我家老爹去世了,我特意來向表叔報喪。”
沒想到婁煥文竟然去世了,杜少卿聞言,如遭雷擊,身子一晃,隨即大哭起來。
他一邊哭,一邊問道:“你老爹幾時去世的?”
婁大相公哽咽著答道:“前月二十六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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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少卿哭得越發傷心,當即吩咐下人,連夜製備祭禮,準備前往陶紅鎮奔喪。
第二天一早,杜少卿坐著轎子,帶著祭禮,匆匆往陶紅鎮趕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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