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的行李,又讓木耐牽著馬,自己牽著沈先生的手,一同前往公廨。
到了公廨,蕭雲仙備下好酒好飯,熱情款待沈先生。
席間,趁機說出了想請他留下來教書的想法。
沈先生本就流落在此,無處可去,又見蕭雲仙誠心誠意,當即應允下來。
蕭雲仙又說道:“僅憑先生一人,恐怕教不過來城裡這麼多孩子。”
隨後,他便從自己帶來的二三千駐防士兵中,挑選了十個識字較多、品行端正的士兵,托付給沈先生,讓沈先生每日指點他們讀書明理。
緊接著,蕭雲仙又開設了十個學堂,把百姓家裡稍微聰俊一些的孩子,都送到學堂裡讀書識字。
就這樣,過了兩年多,沈先生開始教孩子們做破題、破承、起講,練習寫文章。
但凡有孩子能寫出像樣的文章,蕭雲仙都會親自接見,和他們分庭抗禮,以示優待和重視。
久而久之,這些孩子和他們的家長,都漸漸明白,讀書是一件體麵的事,越來越多的百姓,都願意送孩子去學堂讀書,青楓城的風氣,也漸漸好了起來。
此時,蕭雲仙負責的青楓城城工和水利工程,全都圓滿竣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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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整理好所有的文書報表,派木耐帶著文書,前往京城稟報平少保。
木耐抵達京城,見到平少保後,詳細稟報了青楓城的修築、水利興修以及百姓安置的所有情節。
平少保聽了,十分滿意,當即賞了木耐一個外委把總的職位,讓他在軍中任職。
隨後,平少保根據蕭雲仙上報的詳文,將所有事宜谘明兵部,由工部負責核算開銷。
工部核算完畢,上奏朝廷:“蕭雲仙承辦青楓城城工一案,該巡撫題報的開銷賬本內,磚、灰、工匠等各項費用,共計開銷白銀一萬九千三百六十兩一錢二分一厘五毫。”
“經查,青楓城附近水草豐沛,燒造磚灰十分便利;且當地新聚集的流民眾多,充當工役者甚多,用工成本低廉,不便聽任其隨意虛報開銷。應核減白銀七千五百二十五兩有餘,該款項由蕭采本人負責追繳。查蕭采係四川成都府人,應行文四川成都府地方官,勒令其限期追繳款項,足額歸繳國庫。”
皇帝看過奏折後,下旨:依議執行。
蕭雲仙看到邸抄,又接到上司發來的公文,知道工部核減款項、勒令追繳的事已無法挽回,隻得收拾行李,辭了青楓城的差事,動身返回成都府。
等他風塵仆仆趕到家時,父親蕭昊軒早已臥病在床,連起身都成了奢望。
蕭雲仙快步走到病床前,恭敬地給父親請安,隨後一五一十地訴說了自己在軍前征番、修築城垣、興修水利的始末。
說完,他“噗通”一聲跪在地上,伏著不肯起身,滿臉愧疚。
蕭昊軒虛弱地開口,聲音沙啞卻溫和:“這些事,你做得都沒錯,怎麼不起來?”
蕭雲仙這才抬起頭,淚流滿麵地把工部核減城工開銷、勒令自己追繳賠補的事說了出來,哽咽道:“兒子沒能掙一分一毫孝敬您,反倒要動用您一輩子攢下的產業來賠補,實在沒臉做人,心裡又愧又恨!”
蕭昊軒擺了擺手,輕聲道:“這是朝廷的規矩法令,又不是你揮霍浪費掉的,何必如此氣惱?”
他頓了頓,又道:“我這輩子攢下的產業,湊攏起來約莫有七千兩銀子,你全部拿出去上繳,補足賠款便是。”
蕭雲仙哭著應下,自此衣不解帶地守在父親病床前伺候。可僅僅過了十幾天,蕭昊軒的病情愈發沉重,眼看就要不行了。
蕭雲仙握著父親的手,痛哭著問道:“父親,您還有什麼遺言要囑咐兒子嗎?”
蕭昊軒虛弱地笑了笑,道:“你這話就傻了。我活著一天,便擔一天的事;我死了,家裡的一切、你自身的前程,就都是你的事了。記住,為人處世,以忠孝為本,其餘的都是次要的。”說罷,便瞑目而逝。
蕭雲仙呼天搶地,悲痛欲絕,嚴格按照禮數辦理父親的喪事,事事儘心儘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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