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咱們儘快安排。”又過了幾日，弟兄二人商議妥當，打算先去拜訪風水先生張雲峰，請他幫忙尋一塊合適的葬地。巧的是，當天就有一個本家親戚來請他們吃酒，兩人便先去拜了張雲峰，隨後便動身前往本家赴宴。
這次宴席沒有請外人，隻有他們的兩個嫡堂兄弟——餘敷和餘殷。餘敷、餘殷見餘大先生、餘二先生來了，連忙起身拱手行禮，神色恭敬又帶著幾分熱絡。幾人依次坐下，寒暄了幾句，又問了些餘大先生在南京的近況，席間氣氛漸漸熱絡起來。
餘敷喝了一口茶，隨口說道：“今日王知縣（王父母）要去彭老二家吃酒，算算時辰，也該快到了。”坐在主位的本家主人連忙接話：“還不曾來哩，方才陰陽生剛拿著帖子去請，估計再過片刻就到了。”
餘殷插了一句，語氣中帶著幾分炫耀，又有幾分含糊：“聽說彭老四（彭鄉紳家老四）剛點了主考！前幾日他辭朝的時候，一句話回得不好，皇上當場就拍了他一下呢！”餘大先生聽了，忍不住笑了起來：“這話就不實了，他就算回得不好，皇上離他那麼遠，怎麼可能親自上前拍他一下？”
餘殷被說得臉上一紅，卻依舊強辯道：“哥，你這話就不對了！他如今官大得很，是翰林院大學士，還帶著左春坊的差事，每天都要站在朝廷大堂的暖閣裡議事，離皇上近得很。他回的話惹皇上不高興，皇上怎的就不能拍他？難道皇上還怕得罪他不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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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家見兩人快要爭執起來，連忙打圓場，對著餘大先生問道：“大哥，前幾日你從南京回來，聽說應天府尹進京了？可有這事？”餘大先生剛要開口回應，餘敷便搶著說道：“這事我知道！還是彭老四奏的本呢！前幾天朝廷問應天府尹該不該換人，彭老四想舉薦他的同年湯奏，便說該換。”
“可他又不肯得罪現任府尹，便偷偷寫了封書信送來，叫府尹自己主動請旨陛見，府尹沒辦法，才進京去了。”餘二先生皺了皺眉，緩緩說道：“大僚更換這種事，向來不歸翰林院管，三弟這話，恐怕未必確實。”
餘殷立馬反駁：“怎麼不確實？這是王知縣前幾日在仁大典吃酒席時，親口說的，還能有假？”幾人正說著，仆人已經擺上了酒席，一共九個盤子：一盤青菜花炒肉、一盤煎鯽魚、一盤片粉拌雞、一盤攤蛋、一盤蔥炒蝦、一盤瓜子、一盤人參果、一盤石榴米、一盤豆腐乾，又燙上滾熱的封缸酒，香氣瞬間彌漫開來。
幾人喝了一會兒酒，主家起身走進內屋，沒多久便拿出來一個紅布口袋，口袋裡裝著幾塊土，用紅頭繩子拴著。他走到餘敷、餘殷麵前，笑著說道：“今日請兩位賢弟來，還有一件事相求——我前些日子在山上選了塊地，想請兩位賢弟幫忙看看這土色，瞧瞧這塊地可用得，能不能用來安葬先人。”
餘二先生聞言，抬頭問道：“山上的地，是前日破土取樣的？”主家點了點頭：“正是前日破土取的土，特意留著請兩位賢弟過目。”餘敷說著，便要伸手打開紅布口袋，拿出土來細看，餘殷卻一把搶了過去，說道：“等我先看！”
他劈手奪過紅布口袋，掏出一塊土放在桌上，先是把頭歪到右邊，眯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，又把頭歪到左邊，反複端詳，隨後伸出手指頭，掐下一小塊土，送進嘴裡，歪著嘴細細嚼了起來。嚼了半天，他才把手裡剩下的一大塊土遞給餘敷，說道：“四哥，你看看，這土的成色怎麼樣？能不能用？”
餘敷接過那塊土，捧在手裡，湊到桌上的油燈底下，翻來覆去地細看——先盯著正麵端詳了好一陣，又把土翻過來，對著反麵反複打量，隨後也掐下一小塊，送進嘴裡，閉著眼、抿著嘴，慢悠悠地嚼著，那模樣倒像是在品什麼山珍海味。
嚼了足足半晌，他才緩緩睜開眼，又把手裡的土湊到鼻子跟前，使勁嗅了又嗅，連一絲細微的氣味都不肯放過。嗅完之後，他眉頭一皺，語氣肯定地說道：“這土果然不好，根本不能用來葬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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