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有些好笑,但還是客氣地請他坐下,開口問道:“先生找我,有什麼事嗎?”
丁言誌連忙拿出自己的詩稿,一臉恭敬地說道:“久仰姑娘喜好詩文,在下寫了幾首拙作,今日特地前來,想請姑娘指點一二。”
聘娘收起臉上的笑意,語氣平淡地說道:“我們本院有本院的規矩,詩句可不是白看的,要先拿出花錢,才能給你看。”
丁言誌臉上的笑容一僵,又連忙伸手在腰裡摸了半天,最後隻摸出二十個銅錢,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的花梨木托盤裡。
聘娘低頭一看,頓時哈哈大笑起來,笑得前仰後合:“你這幾個銅錢,也就隻能拿去送給儀征豐家巷那些挑糞的,也敢拿來玷汙我的桌子!快些收回去,買兩個燒餅填填肚子吧!”
丁言誌的臉瞬間漲得通紅,一陣紅一陣白,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他羞愧地低下頭,連忙把桌上的銅錢收起來,又匆匆卷好自己的詩稿,揣進懷裡,低著頭,躡手躡腳地溜下了樓,灰溜溜地回了家。
樓下的虔婆聽見樓上的笑聲,又聽說龜奴囮來了一個呆子,還要了花錢,連忙興衝衝地走上樓,拉著聘娘的手,急聲道:“我的好姑娘,你剛才從那個呆子身上要了幾兩銀子的花錢?快拿來給我,我要去買些緞子做新衣服。”
聘娘甩開她的手,一臉不屑地說道:“什麼幾兩銀子?那呆子窮得叮當響,就拿出二十個銅錢,我怎麼可能伸手接他的錢?被我幾句話笑了一頓,他就灰溜溜地走了!”
虔婆一聽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你這孩子,真是個笨腦子!既然囮著一個呆子,怎麼不趁機多要他幾兩銀子,就這麼白白放他走了?你往常接待那些嫖客,他們給你的花錢,你何嘗分過一個半個給我?現在讓你要幾個錢,你都不會!”
聘娘也來了脾氣,叉著腰反駁道:“我天天在這院裡替你賺錢,尋了那麼多銀子,你不說我好也就罷了,這點小事就來跟我尋事!等我將來從了良,嫁個好人家,還怕做不成太太?是你自己放這麼個呆子上我的樓來,我沒說你辦事不力就不錯了,你還敢來跟我嘮叨!”
虔婆被聘娘懟得啞口無言,怒火中燒,上前一步,抬手就給了聘娘一個響亮的嘴巴子。“啪”的一聲,聘娘沒站穩,直接被打倒在了地上。
聘娘又氣又委屈,當即在地上打起滾來,一把扯散了自己的頭發,哭嚎著說道:“我到底貪圖你們家什麼了,要受這樣的折磨!你們家有銀子,還怕找不到人來伺候你們?求求你們,放我一條生路,讓我走吧!”
她說著,不顧虔婆的拉扯,對著虔婆大哭大罵,一會兒說要找刀子自刎,一會兒說要找繩子上吊,頭上的鬏也滾掉了,頭發亂糟糟地披在臉上,模樣十分狼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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