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,聲音洪亮,傳遍整個國子監:
維萬曆四十四年歲次丙辰,七月朔,宜祭日,皇帝遣禮部尚書劉進賢以牲醴玉帛之儀,致祭於特贈翰林院修撰虞育德等之靈曰:嗟爾諸臣,純懿靈淑,玉粹鸞騫,金貞雌伏。彌綸天地,幽替神明,《易》稱鴻漸,《詩》喻鶴鳴。資格困人,賢豪同歎;鳳已就笯,桐猶遭爨。縕袍短褐,蓬牖桑樞;伐樵鬻畚,坎壈欷歔。亦有微官,曾紆尺組,龍實難馴,噲寧堪伍。亦有達宦,曾著先鞭,玉堂金馬,邈若神仙。孑孑乾旄,翹翹車乘,誓墓鑿壞,誰敢捷徑?澀譶澩㺒,駔儈市門,中有高士,誰共討論?茶板粥魚,丹爐藥臼,梨園之子,蘭閨之秀。提戈磨盾,束發從征,功成身退,日落旗紅。蚩蚩細民,翩翩公子,同在窮途,淚如鉛水。金陵池館,日麗風和,講求禮樂,釃酒升歌。越水吳山,煙霞淵藪,擊缽催詩,論文載酒,後先相望,數十年來,愁城未破,淚海無涯。朕甚憫旃,加恩泉壤,賜第授官,解茲悒怏。嗚呼!蘭因芳隕,膏以明煎,維爾諸臣,榮名萬年。尚饗!
大意為:
萬曆四十四年,歲次丙辰,七月初一,宜祭祀。
皇帝派遣禮部尚書劉進賢,帶著牲畜、美酒、玉帛等祭品,前往祭祀被特別追贈為翰林院修撰的虞育德等諸位賢才的英靈。
祭文說道:唉,諸位賢才,你們品性純良、聰慧賢淑,如玉一般純粹,如鳳凰一般俊逸,如金石一般堅貞,卻始終沉淪埋沒,未能施展抱負。
你們的才德能包容天地,能洞察神明之道,《易經》中所說的“鴻鳥漸進”、《詩經》中所比喻的“仙鶴鳴叫”,正是你們的寫照。
資格的條條框框束縛著人才,古今賢豪都為之感歎;你們如同被關在籠子裡的鳳凰,如同被用來燒火的桐木,空有奇才卻無用武之地。
你們中有人穿著破舊的粗布衣裳,居住在茅草為窗、桑木為門的簡陋房屋裡;
有人靠砍柴、賣竹筐謀生,一生坎坷艱難,滿心悲憤卻無處訴說。
也有人曾做過小小的官吏,雖身負才華卻桀驁不馴,不願與平庸之輩同流合汙;
也有人曾身居高位,走在時代前列,出入翰林院、金馬門,風采宛如神仙。
你們中,有人手持儀仗、乘車出行,卻堅守本心,寧願歸隱山林、誓不做官,也不願走捷徑謀取功名;
有人身處市井街巷,與商販為伍,卻有著高潔的品行,無人能與你們探討學問、共勉共進。
有人是僧人,伴著茶板、粥香修行;
有人是道士,守著丹爐、藥臼修身;
有人是戲曲藝人,有人是閨中才女,皆有過人之處。
有人年少從軍,手持兵器、身披鎧甲,功成名就後便悄然隱退,不貪慕榮華富貴。
無論是平凡百姓,還是富貴公子,你們中許多人都曾身處困境,淚流不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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