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6，醫院見麵(有點甜)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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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色紅旗車穿過京都夜色，徑直開到京乾醫院門口。
醫院是一定級別乾部定點療養的，門口有穿著製服的警衛員值守。
上崗人員均經過嚴格政審和特訓，對於會出現在這裡的人，開什麼樣的車，了如指掌。
顧崇安的車剛一靠近，兩個警衛員站的筆直，恭敬行禮。
初秋夜晚，駕駛座車窗半降，露出男人清朗俊逸的一張側臉。
顧崇安衝著警衛員微微點頭。
他是一個人開車過來的。
顧崇安從車上下來，目光淡淡往病房樓一樓某個窗戶瞥了眼。
人卻轉身，往反方向的辦公樓走去。
老院士正戴著眼鏡，在燈下翻看一本厚厚的醫書。
抬眸看見一抹高大清雋的身影走近。
顧崇安把手裡提著的一個白色紙袋，放到老院士桌上。
“顧xx來了，”老院士推了推眼鏡，趕緊從椅子上站起來。
“孫老您坐，”顧崇安笑容謙和：
“我姓顧名崇安，不叫顧xx。”
“哈哈哈，”孫老笑容爽朗：“崇安侄子，顧老爺子身體好嗎？”
“好著呢，每天都堅持練拳，前陣子還報名參加京都短途馬拉鬆了。”
孫老豎起大拇指：
“老將軍寶刀不老，令人敬佩。您父親顧書記呢？”
“除了忙，都很好。”顧崇安簡明扼要終止客套。
見麵便是例行公事的問候，這在顧崇安這裡是避免不了一種儀式。
顧家地位擺在這裡。
社會自古至今某種隱形的規則一直都沒變過。
就如古代見到正一品需要作揖行禮甚至跪拜，如今隻是換了種形式。
顧崇安這種人，哪有什麼閒情逸致大晚上來陪自己一個糟老頭子閒聊？
孫老就差抬手砸自己腦袋了。
趕忙刹車，目光落在白色紙袋上。
顧崇安嗓音溫沉：
“兩本醫學典籍，在我那放著也是浪費，送給真正懂的人。”
老院士目光掠過書本醒目的朱絲欄格，裝幀考究，屬典藏本。
無功不受祿。
他倒了杯茶遞過來：“明天就可以出院了。”
顧崇安沒接話，似是聽了句和自己無關的事，隻坐在藤椅上，全神貫注地品茶。
孫老兒像個說書先生。
“飯量真小，一頓飯吃99粒大米，嘖，還不如我養的金絲鳥兒能吃。”
“人太乖了，細皮嫩肉的，頭上摔了個拳頭大的血包，換藥時候我看她眼裡都憋出淚來了，硬是忍著和我說不疼。”
“一看就是個好學生，人家住院都是吃的喝的堆滿屋，手機平板不離手，得個小感冒，恨不得奶奶姥姥輪流值班伺候著喂。
這孩子病房裡隻有書，除了睡覺、發呆就是看書，倒是有個臉蛋圓圓的小胖墩兒來過幾次，沒別人來探望過。
她韌帶撕裂上廁所不方便，也不喊護士幫忙，都是自己一根腿蹦躂著去......”
顧崇安手裡一直握著那杯茶。
再抿一口時，已經發現涼透了。
自始至終他都沒說一個字。
隻是任由麵前的孫老兒唾沫橫飛，他麵無表情，似一個事不關己、鐵石心腸的旁觀者。
茶杯回到桌麵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老院士的激情表演，戛然而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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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崇安起身：“孫老，告辭。”
孫老兒一愣一愣的。
難道不該去看一眼小姑娘嗎？
大晚上親自開車，就為了來自己這個糟老頭子這裡喝杯茶，看個褶子臉，再聽個響兒？
顧大領導是不是傻？
老孫暗自勾了勾唇：
“崇安大侄子，您不去看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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