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想做君子,我就喜歡現世報,你說,咋讓我出這口惡氣?
這個,這個,胡宏說,剛才聽到商城小調,那裡麵唱詞,叫家雞沒有野雞香,還有一句,就是,要不如偷,偷不如搶。真理呀。少爺,我們好說歹說,想進屋看看張雲,他們不但不讓,還毒打我們,還栽贓我們是李老末的人。他不是說我們是李老末的人嗎?他媽的,我們就當一回李老末,不行嗎?
胡宏這麼一提醒,漆樹貴回老家,連夜帶人馬,掂三條槍,蒙著臉,夜襲張寨,擄走花魁張雲,並在當夜強逼成婚。
儘管婚後諸多不協,張雲再也不唱,但是,漆樹貴還是很愛張雲的。
張雲去世,對外說是難產而死,好長時間,漆樹貴惆悵不已。
惆悵這個東西就如同山裡雲霧,遇到熱氣了,一陣陣,禦風升騰;遇到冷氣了,徘徊空穀,塞滿心坎,悶悶不樂,鬱鬱寡歡,好生難受。不冷不熱,仿佛雲裡看花,撩撥不止,痛苦難耐。
兩人雖說成親,張雲好像啞巴,一句話也不說,抱著摟著,如同抱一塊玉樣的屍體,手感冰冷,心更冷,久而久之,抓心撈肝,也不解渴。
特別是張雲那眼神,漆樹貴見了,仿佛老鼠見到貓,有種冷颼颼的感覺。離開張雲,躺在床上,閉著眼睛,滿腦子都是張雲——輾轉躊躇,婀娜起舞,摸不到,卻能感知,痛,苦,難受死了。
張雲走了,漆樹貴在山裡,隻能空守長夜。
夜色空明,淒美寂靜,更是孤獨難耐。對月憑吊,心中戚戚,淚水漣漣。但人去樓空,誰也沒辦法。於是,隻要看到有一絲與張雲相似的,就想方設法弄到手。像收藏,久了,妻妾成群;如藤蔓,疙瘩連疙瘩,隻不過大小不一,高矮有別而已。
十多年過去了,世道變遷,漆樹貴感到在山區,特別是在商城南鄉,就像裝在一個籠子裡,索然寡味,於是便想到上麵走動走動,大小弄個官做,也比在家守著痛苦到老好,於是就橫征暴斂,積攢財富。
誰知萬事俱備,卻吹來西風,說周家撿的閨女是張雲所生。
漆聽後愕然,有道是雪泥鴻爪,讓人生疑。但是,那是十多年前的事兒,還是個……哎,咋可能呢?
漆不甘心,就與胡宏一起去了一趟周家,查看是否是真的。
周家,靠山坡建三間房,一個小院,東邊是間廚房,西邊是茅廁,西南角壘土坯茅棚,是雞圈牛圈。大門朝東南開,隻要有一米陽光,滿院都能照見。
推開門,漆樹美說,六哥來了?
漆樹貴嗯,老著臉,把包金的拐棍掂起來對門搗,使勁兒推,門開很大。走了進去說,我就不進屋了,我是來看看,明兒就走了,來你這兒看看,順便告知一聲。
漆樹美趕緊說,還是到屋吧,窮人家,到處都是牛糞雞糞夾雜豆腐味兒,六哥下腳都沒空。這麼說,一邊是客氣,一邊是逐客。
漆樹貴才不管那一套,大聲說,賣豆腐去了?
豆腐是新鮮的,不能放。英子,你六舅來了,別忙了,洗洗手,那些豆子,娘一會兒再泡,給你六舅燒壺開水,你六舅想喝茶。
誰說我想喝茶?漆樹貴盯著。
英子還叫吳英子,長大了,個頭變高了,有飯吃,長肉了,也變白了,美人坯就顯出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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