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拜年要先去漆樹貴家,他家離這兒近,有道是,隻漏一莊,不漏一戶。再說了,你這個六舅特講究,雖是小事,你不注意,就算得罪他了,他又是個睚眥必報之人,還是注意一點好。現在想來,媽說這話還是有考慮的。
漆德瑋說,這就對了。你要是去了,雖說是六舅,雖說現在是王仁蒲當團長,要是收人,估計還是要跟你六舅說一聲的,即使當時來不及說,等你六九回來,問起來,也是要說的,到那時,都下不了台,也不好。再說了,要是王仁蒲寫信或者拍電報跟你六舅說了,你六舅不可能收下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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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什麼?
記得爹說過,當初,姑姑定親,他就癟嘴,說犯賤,爺爺知道了,拜年時,都給祖宗叩頭,爺就指著他罵,還打了他一棍,六叔氣得不得了,飯都沒吃走了,漆德瑋說,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,不是發一次洪水造成的,那是南溪的山澗,日積月累從石頭縫隙裡沁出來的。
楊晉階就不一樣,雖說他與我爹隻是同校,但是每次見到我爹,都笑著稱我爹學長,這說明他還在乎我爹。為何在乎我爹?最主要是我爹在老家很有威信。再說了,楊晉階有一個大家都知道的毛病:愛麵子,漆德瑋說,在南鄉,你說,誰的勢利最強,那還不是漆家?漆家又是誰掌權,那還不是我爹?我爹一句話,我都能安排在縣民團,你想,我寫一封信,要我爹介紹你,楊晉階還不高興壞了?
六叔奔走在南溪與省城之間,這個當兒,和區區長暫由楊晉階代著,他還想把這個“代”字去掉。但是,他擔心呀。擔心誰?擔心漆家搗蛋。就是不搗蛋,要是我爹出頭,說個“不”字,他也很難去掉這個“代”字;一句話,要想去掉,必須得到漆家支持。再說了,楊晉階每天都在擴大民團,你想想,一個區長,又是在這麼偏僻的地方,大別山深山裡,乾啥?用腳指頭想一想也知道,此人野心不小。這個時候,你又是黃埔生,又是後輩,還是他的學生,你去了,對他壯大實力,隻有好處。你說,楊晉階能不賣我爹這個順水人情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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