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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一是我們人槍緊缺。聽肖團長說了,滿打滿算隻有八十餘支槍,而且很分散。農協有十支,分布在赤衛隊裡,劇團、婦女會、青年團,還有醫院和後勤,加起來十支,剩餘的也就六十多支,還有一些不能用,能用的隻有五十來支。子彈呢,每支槍配發不到十發。可縣大隊就有團丁一百三十餘人,擁有長槍一百二十餘支,短槍也有八支。勤務兵、治安隊,人馬更是龐大,足足有二百來人。他們手中槍支雖不多,但都很精良,還有四條連發。連發,大家知道不?嘟嘟嘟,打起來嚇人。顧敬之民團有人槍四十八支,盒子炮四把,另外還有大刀隊六十多人。我說的是如果,如果都來了,足足有四百人。我們應該考慮進去。如果僥幸,或碰運氣,說他們不會來,或者說來一部分,那就大錯特錯了。
漆德瑋說完,徐其虛說,能不能與紅三十一師對接一下,到時候讓他們來支援我們。
這個不太可能,徐子清說,這裡路遠,還不知道他們在那個山頭,沒法聯絡;再說了,就是聯絡上了,趕他們打到我們這邊,黃花菜都涼了。我看,不如撤出和樂兩區,到麻城,一邊打,一邊購買槍支,擴大隊伍,尋找紅三十一師;找到了,合兵一處,再殺回來。
還沒等說完,王澤沃趕緊站起來說,你這說的,全是屁話嘛,我們一走,這裡百姓咋搞,那還不被殺光?再說了,紅三十一師都打不過來,我們能打得過去嗎?那個任應岐,聽說有三千多人,屯兵羅田,正找不到紅軍呢,我們送上門,瘋了?要是去了,那是肉包子打狗,有去無回;再再說了,就是打得過去,找到紅三十一師,這樣的力量,加起來,你確信能殺個回馬槍?
李梯雲也很激動,捂著脖頸說,澤沃說得太對了,子清,你是書記,還是師委書記,在軍事上有決策權,你這樣一說,啥意思?我們不服從,那是不聽黨的話;服從,根本行不通嗎?至於怎麼行不通,啞巴吃螢火蟲,心知肚明。我作為縣委書記,又是師委委員,我就不多說,但是,我覺得還是,慎重,慎重,再慎重。
詹穀堂一直皺眉,一直在抽煙,此時,站起來,磕磕煙袋說,把隊伍拉出去,不現實。因為他們的家在這兒。拉到湖北,這裡被蹂躪,牽掛親人,也分心,要是這樣,打不成仗不說,可能還有很多人逃跑,到那個時候,什麼都晚了。德瑋說的,也隻是形勢嚴峻,對於嚴峻形勢,我們早已估計過了,怕不?怕,都怕,但是,沒有過不去的火焰山。這個事情,我們在起義之前都預料到了,大不了就是犧牲;我相信,隻要積極想辦法,會打勝仗的。
作為區委書記,我表個態,支持師部決定,漆德宗說,我帶著農會,拿著大刀片子,也能跟敵人周旋。槍多槍少,並不是決定因素,為啥?因為我們這兒有大山,萬不得已,跑到山裡,采取晝伏夜出,打擊敵人。采取近身搏擊,敵人有槍,也變成燒火棍。我估計一下,我們每人隻有十發子彈,敵人也多不到那兒去,到時候,子彈打完了,我就不信,那些燒火棍還能比我們大刀片子強。
好,德宗,說得太好了,不愧是我們這兒的一把,硬氣,周維炯站起來說,師委會開得很成功,既分析了敵人的兵力,又進行了對照,知彼知己,才能百戰百勝。至於子清書記說的,是個方向,但是,不是現在,還沒到那一步;要是提前到鄂東,等於逃跑,等於不攻自破。我說我的意見,說了,書記再決定,行不?
徐子清看徐其虛,不說話。
李梯雲又要站起來,詹穀堂說,你有傷,就別再一會兒站起來,一會兒坐下,總是這樣,帶動傷口,不說痛,也難愈合。你就躺著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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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梯雲才沒站起來,但是,他還是直起腰說,沒說的,我想,師委在軍隊執行黨的領導上,在關鍵決策上,起到統一思想的作用,很有必要;至於行軍打仗,是軍事問題,是個技術活,我感到應該是師長拍板——作為師委,過多乾預,是不是有獸醫多了治死牛的嫌疑?
徐子清站起來說,我不同意,我們是黨的軍隊,是黨指揮槍,不是槍指揮黨。什麼是關鍵決策?關乎著紅三十二師前途命運,能不是大事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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