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章 從臭水溝裡爬出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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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河村，這裡一眼望過去，全是灰撲撲的舊樓，牆皮掉得跟癩子似的，電線亂七八糟纏在半空，樓下小攤油煙和垃圾桶味道混在一起，熏得人腦殼疼。
住在金河村的人，大多是底層的市井小民，他們沒有體麵的工作，沒有穩定的收入，一輩子都在為了生計奔波勞碌，混一口飯吃。
大家嘴上嫌金河村爛，心裡卻都清楚，離了這片爛地方，他們無處可去，因為這裡的人太窮了。
但最近，整個金河村的人都精神了。
因為有人要收購村裡的房子和地皮，聽說還是外企，叫什麼安格斯置業，資金雄厚，出手也利索。
前陣子他們的人挨家挨戶談補償，白紙黑字寫得清楚，給的錢不算少，村裡那些平日裡為了兩毛菜錢都能吵半小時的大媽，最近說話都帶風。
拆遷啊！誰不想拆？
破樓一賣，拿錢換新房，從臭水溝裡爬出去，當個人樣。
原本按之前的計劃，等安格斯置業跟村裡談好簽了合同，馬上就有錢了，但半個月前，突然冒出來一個雄途地產。
他們一來就先把話放出去：安格斯給多少，他們就比安格斯高，誰願意先談，價格還能再讓一步。
這下好了，全村都炸了，金河村的人不太懂資本運作，也不關心什麼有什麼貓膩，他們隻關心兩件事。
房子能賣多少錢，錢什麼時候到賬。
他們是誰給錢多就跟誰走。
原本已經準備簽約的人停了筆，已經拿到方案的人開始觀望，還沒輪到談的人更興奮，覺得自己等到了更大的買家。
村裡人一夜之間學會了幾個新詞，什麼競價、什麼抬價、什麼市場選擇的。
說得像模像樣，實際上誰也沒看過雄途地產的實力，也沒人知道他們有沒有真實資金到位，隻覺得這麼大一個公司說買地就買地，肯定不會騙人。
而因為雄途地產的插入，安格斯置業收購的動作停了下來，雙方發生了矛盾，村裡人都在觀望，導致收購的事情一下沒下文。
陳路也是金河村人，家裡有一套老舊的房子。
他家就三口人，年邁的奶奶，還在上高中的妹妹陳玉，再加他這個成天在外頭晃的混混。
他爛命一條，可奶奶和妹妹不是。
她們得住乾淨房子，吃熱乎飯，陳玉還得讀大學，不能跟他一樣在街邊跟人混。
隻是現在拆遷還沒談攏，錢沒到賬他還是得想辦法搞錢養活一家。
家裡還有一老一少要養，陳路也並沒有馬上要發大財，什麼都不乾的心態，還是乖乖上班乾活賺錢。
“陳路，你小子還磨蹭什麼快來搬這貨！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
陳路扶著牆站穩，嬉皮笑臉地拍了拍褲腳。
“催命啊？我又不是跑路。”
心裡卻已經罵開了，可他麵上半點不顯。
沒辦法，出來混，老板說啥就是啥，他還得靠這個混飯吃。
他現在跟的南哥也是混幫派的，平時陳路就在南哥負責的夜總會工作，雖然賺的不多，但還能養活一家人。
但乾他們這行的，打架那是極正常的，他們都是靠命博來的錢。
所以陳路是比誰都希望早點能拿到拆遷款，這樣他就不擔心，那天他被人砍死街頭，他奶和妹妹怎麼過。
他不關心雄途地產和安格斯置業誰在這裡開發，他隻關心什麼時候能確認下來，錢什麼時候能拿到。
陳路回到村裡，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的煙，剛走出巷口，就看見榕樹底下圍了一圈人在那裡聊天，話題繞來繞去，全是房子和錢。
王嬸嗓門最大，手裡抓著蒲扇，扇得跟要起飛似的。
“我就說嘛，外國公司再有錢，也不能給高價格買咱們的房子，雄途才叫有誠意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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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邊李阿婆立刻點頭，“對對對，我家那套要是能多拿二十萬，我孫子結婚錢都有了。”
“安格斯是外企，那些外國佬會不會搞什麼事情？”
“搞嘛，誰給得多賣給誰，天經地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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