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3章 是敬重與信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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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間裡麵的陳設一如既往，且一看就是每日都有人打掃的。方昀霆一時間都有些恍惚。
他看著夜錦安隨意地解開了衣領最上麵一顆扣子，往窗邊的單人沙發上閒適的一靠。
兩人多年的默契讓他知道，這是拋開身份要坦誠布公的意思。
對上夜錦安的眼睛，他沉默了許久才開口：
“奴從兩歲起便成為了您的私奴。從記事開始，家中父母和訓奴堂的師傅們就教導奴要克己複禮，謹言慎行，一切行止皆以主人為先。
作為您的私奴，奴每一日都在警醒著自己，一言一行都要合乎規範禮儀。
做到最好，做您最順手最好用的私奴，做內侍局的典範。
奴想著自己若是爭氣，就能像言柒大人一樣，陪主人一輩子。
可是…奴還是太過醜笨無能，以至於自始至終都無法博得主人青眼，到最後被主人所棄…”
方昀霆的眼眶裡淚水已經浸滿，自己這二十多年的努力到最後終都化成了濃濃的遺憾。
夜錦安對方昀霆的了解如同對自己一樣，他掏出紙巾替方昀霆擦了擦眼淚，輕輕歎了口氣，將人攬進了自己懷裡，猶豫了一下後吻了吻他的額頭。
這是他第一次吻方昀霆。
“昀霆，你不醜更不笨。你是這昆元山上規矩禮儀最規範的奴隸。
你很優秀，能力超群，我一直都很感激父親將如此優秀的你送到了我身邊。
謝謝你二十三年的陪伴相守，因為有你，我的人生多了很多色彩。
可因為如此，你以為你對我的感情就是愛嗎？
昀霆，不是的。
那隻是因為長久的陪伴養成了習慣。你習慣了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，習慣了二十多年都圍著我一個人轉。
昀霆，說這些我好像有些殘忍無情。可感情這事誰也無法左右自己的心。
嗯，要說我對你的感情…很複雜。超過了主奴，超過了兄弟，可要說愛…好像又不是純粹的愛。
準確點來形容的話——霆哥，我拿你當知己。
因為我想這世上再也找不到比我更加了解你的人了。我對你的了解甚至超過了你自己。
你端正嚴謹，恪守規矩，自我要求到了幾乎苛刻的地步。”
夜錦安說這話的時候指了指方昀霆書桌上按規律整齊擺放的書籍，和衣櫃裡按照顏色深淺排列的衣服：
“大概你自己都沒有意識到，你有多麼的強迫症加完美主義。你的執念，是因為沒有達到你的預定目標而留下的遺憾而已。”
方昀霆呆呆地聽著夜錦安一番肺腑之言，他張了張嘴想要辯駁什麼？可卻找不到合適的詞彙。自己真的隻是執念太深了嗎？
“昀霆，讓你到小寧身邊，不是因為我嫌棄你，更不是因為你不好。
隻是因為小寧喜歡你，他對你的感情比我更深，我希望你能在他那裡收獲到真正的幸福。
怪我的處理方式太過倉促粗暴了。突然換主，讓你一時之間沒有理清楚自己的心。
昀霆，不妨靜一靜，想一想，試著用心去看看小寧。愛一個人，他的眼睛是不會說謊的。
昀霆，我的心裡永遠都有一塊位置是你的。超越情愛，那是敬重與信賴！”
“主人~”
方昀霆又一次喚出了這個稱呼。
他喚了二十三年的稱呼，像是有魔力，能帶給自己信念與勇氣。
他心底鬱結的情緒在此刻煙消雲散。主人不愛自己，可主人心裡有自己，主人從來沒有嫌棄過自己。
“或許過不了多久，你就該改口叫我一聲‘大哥’了。”
夜錦安鬆開手臂，突然調笑了一句。
方昀霆這時候又想到了自己另外一位主人。腦中浮現著自己認主以來林懿寧對自己的種種“寵愛”。
豪華奢靡的居室，偌大的別院，體貼溫柔的照顧，一次又一次的縱容寬宥…
自己是不是一直都忽略掉了什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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