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6章 好夢易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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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間，言諾調好了水溫，打算服侍夜華章泡澡。
“不用了，你先出去歇歇吧，我吩咐人備了燕窩粥，你去嘗嘗。這兒有齊佳就行了。”
夜華章躺進寬大的浴缸裡，對言諾揮手。浴室裡水汽重，按摩又是跪著的也傷膝蓋。他惦記著言諾膝蓋的舊疾和胃病，不想人太辛苦了。
“是，主人。”言諾心裡悶悶的，眼裡一片黯然。
這幾日主人好多事都不讓他伺候了，內侍局的庶務也都被紀懷櫟、齊海洋他們分擔了大半不讓他過多插手。
下午還被通知今年的年終家宴也交給了小槿。他心裡惴惴不安的，不知道自己是哪裡做錯了什麼。
又或許，是這場美夢該醒了吧。
“前輩，您嘗嘗這粥。”
蘇祈端著托盤，把一碗燕窩粥奉到了他麵前。
“哪兒有服侍主人的時候吃東西的規矩？撤下去吧。”
言諾捧著毛巾站在浴室門口等候。主人總是不耐煩吹乾頭發，每次都要他哄著才肯讓他用毛巾擦拭。
蘇祈有些為難，“前輩，這是主人吩咐特意給您備的。”
前輩有胃病，主人吩咐他要好好盯著前輩吃飯。聽到他說晚飯前輩隻吃了幾口後，立馬就讓廚房備了粥。
主人對前輩真是關懷備至，讓他好生羨慕。
主人太反常，言諾心裡沒底，哪兒有胃口喝粥。
可是他又不敢違了主人的意，隻得順著蘇祈服侍，坐到一旁矮幾旁默默端起粥碗。
在夜家，人人都道他言諾好福氣，獨得家主盛寵十幾年不衰。
他是家主身邊第一私奴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內侍局總管，青鳥堂堂主。
他位高權重，光彩奪目。哪怕是一等侍族的家主見到他，也都要畢恭畢敬稱一聲“言總管”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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唯有他自己清楚，這些本都是該屬於林槿的，包括主人的心。他隻是運氣好，碰巧長了一張和林槿有七分相似的皮囊，成為了那人的替身罷了。
這十幾年來，他每一天都過的小心翼翼，克己複禮，謹守規矩。
他如履薄冰的扮演好自己的角色。他怕自己一步踏錯，便會踩碎了這場美夢。
他自己的身體情況自己最為清楚，這兩年每到入秋，膝蓋的舊疾就會發作。今年尤其酸痛無力。
隨著天氣轉涼，長期不規律的飲食造成的胃病也時不時的出來折磨他。
日常服侍主人的時候，他都戰戰兢兢的，怕自己突然的身體不適惹了主人不滿。
他小心的隱藏著自己的病情，貪婪的享受著還能留在主人身邊的最後時光。
“味道如何？”
言諾正神遊天外，半晌了，粥也沒動兩口。
冷不防主人的聲音在耳畔響起，他一慌神，碗沒端穩，碰到桌角，落地碎成了幾瓣。粥也撒了一地，地毯上一片狼藉。
“奴該死…”
言諾惶恐中膝蓋就往地上砸去。自己太沒用了，連主人賞的粥都端不穩了。這般失儀，真該被送到刑堂打死才對。
夜華章眉頭一皺，眼疾手快把人給拽住了：“你做什麼呢？”
言諾被主人一訓，更慌了。想要下跪認錯，身子卻突然就騰了空，他下意識就伸手抱住了主人的脖子。
等回過神來自己做了什麼的時候，他人已經被輕輕放到了寬大柔軟的床鋪上。
夜華章正要查看言諾有沒有燙著，紀懷櫟突然從外間走了進來，神色急迫，
“主人，江家主視頻電話。”
“齊佳去傳醫奴，蘇祈再去吩咐廚房送碗粥上來。”
夜華章臉色有些難看，嚇得兩個年輕私奴腿都在哆嗦。
“好好把粥喝了，等我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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