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的？”
“嘿嘿，等她來了你們就知道了。”
“還真有？”黎嘉駿坐直了，“哪兒人啊？不對啊，你不是跟著魯大爺在這兒長大的嗎？”
魯大頭忽然神神秘秘地往前湊了點兒：“你可不興跟別人講？”
“不講不講！”黎嘉駿滿口保證，心裡卻琢磨著轉身給魯大爺打小報告，他兒子好不容易活著回來，這老爺子急著抱孫子急得嘴上都起泡了。
“她啊，是個護士！護送我們撤退的！”
“……”劇情一點都不萌怎麼辦，黎嘉駿深恨自己電視看太多。
“她給我包紮的時候，我說，你給我當媳婦兒吧！她就答應了！”
黎嘉駿忍了又忍，還是沒忍住：“別的傷員她就拒絕？”
魯大頭眼一瞪：“答應我了就是我媳婦兒，我管她跟別人說啥！”
黎嘉駿無力地倒在灶台旁，大頭這話頗具總裁氣質，隻可惜怎麼想怎麼苦逼，她就不吐槽了，顯得自己好殘忍……
見黎嘉駿不說話，魯大頭一腔熱血被無情澆滅，隻能重整河山再興話題：“黎妹子，我想問可久了，上回那樣……哢……殺了個人，你不怕？”
這就變黎妹子了，魯大頭要是真心把妹，說不定還是個挺有天賦的人，她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感覺，不置可否：“說不上來，手感肯定不怎麼好，要說怕不怕……他要詐屍我就怕了，死透了我怕什麼？”
這話說得魯大頭都要變色了，他連連點頭：“你熊的！妹子你不上戰場真是可惜了！”說完他又自己反駁自己，“不成不成你乾不了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黎嘉駿探頭看他。
“光那槍，你就拿不動。”魯大頭上下看著黎嘉駿的小胳膊小腿，“還有，上了真刀真槍，拚起刺刀來，你真當紮進去就行了？”
“那我大概是沒這個力氣紮穿……”自己多大力氣自己清楚。
“不是，你想啊，這冰天雪地的，本來就動不起來，對麵還穿著老厚的大棉袍子，你不拚了命，你連人衣服都紮不進。”魯大頭說著還比畫，“我們紮他，他難道不紮回來？可最後倒黴的都是我們，因為我們被串燒了，他就受個皮外傷……”說著他搖頭，卻沒什麼憤懣的感覺，隻是歎氣，“咱這破棉爛絮的，連風都擋不住，全靠一層皮包骨。”
“軍隊裡的東西，很不好？”黎嘉駿試探著問。
“比起遊擊隊，沒得穿，我們好太多了！”魯大頭又倒了一杯水，“還有，你說你刺人一刀是容易的？身子裡有骨頭，內臟，還有肉啊，這刀穿過去，有時候戳不進就轉，手上就能感覺噶的一震，嘶……把人骨頭都崩開了，那人疼得嗷嗷嚎叫，自己就舒服？想想也一身白毛汗……”他喝著水比畫，“你大頭哥那一回下來，手抖了好半天，就老覺得手心裡噶噶的在震……鬼子打仗凶啊，你說咱是守自個兒的家，咱要雪恥，豁出命去乾，應該的啊。他們打我們，憑啥比我們還凶啊？老子自個兒都沒摸過那麼多炸藥，他們人手一包綁在身上，就這麼衝過來拉線，就為了同歸於儘……”
黎嘉駿剛一聽還覺得牙酸，後來淡定地喝水了，她嘴裡含著熱水，默默想象著那樣的戰場，為了打開一個缺口，對麵日本兵綁著炸藥瘋一般地跑過來，拉線，碰，炸起一堆斷指殘片……後麵的日本兵快速衝上來，視死如歸，戰壕裡都是新鮮殘破的屍體，血滲不進冰凍的泥土，像小溪一樣潺潺地流著，為了補上缺口，左右的中國人怒吼著，踩著同胞的屍體填上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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