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嘉駿利落地回答:“哦,我有個舊友就在那兒。”
“什麼?舊友?這你都能知道?”
“剛才我不是遲到了嗎?就是遇到他了,我看他就是駐紮台兒莊的,不是台兒莊也是附近。”
“這都能遇上?好有緣分啊!”盧燃下意識地感歎,沒等黎嘉駿愣神,又問,“等等,什麼叫你看他……他沒說他在?”
“沒說,但和說也差不多了。”黎嘉駿當即模仿阿梓的樣子,指著盧燃惡狠狠地說,“你,別,來!”
“……”
“看吧,我提起台兒莊,他說你別來,那不是意思那是他的地兒嗎?”黎嘉駿信心滿滿。
“……好像挺有道理。”盧燃認真思考了一下,點頭,“越想越有道理。”他握住黎嘉駿的手,誠懇道:“嘉駿姐,我本來還愧疚帶累了你,如果你有舊友在那兒,能照應一二的話,那真是太好了,我,我心裡好受不少!”
“嗬嗬。”黎嘉駿乾笑,不久後等到血戰台兒莊的消息傳出去,一定要問問盧燃的心理陰影麵積。
下午,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,反正本來時不時笑眯眯來慰問兩句的程參謀陡然也不見了,兩個衛兵牢牢看守著禮堂,上廁所什麼的沿途都有衛兵盯著,不讓記者四麵流竄。
傍晚又是一頓“便飯”,在衛兵的監督下大家稍事洗漱,就直接在大禮堂那兒領了鋪蓋睡了,男的一邊,女的一邊,幸好沾了那麼多外國友人的光,實實足足點了六個暖爐,分散在四周,好歹能睡個暖和覺。
第二天醒來,周圍還沒多大變化,但是黎嘉駿隱隱地感覺,好像外麵有什麼不同。
好像……特別熱鬨。黎嘉駿趴在床上,往外望去,玻璃似乎是許久擦了,臟兮兮的,她看了許久,唯一感受到的是,外頭的小花園真特碼淒涼到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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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嘉駿姐,早飯!”一個饅頭湊到旁邊,黎嘉駿一口咬住,回頭看到盧燃拿著一碗辣椒和半碗醃蘿卜條,身上還掛著個大茶罐,裡麵熱騰騰地冒著熱氣。
“我兜了碗米湯,他們也知道這點米熬不出粥來,乾脆就兌了水給洋人當牛奶喝了,來,還熱著。”
明明自己是“老人”,結果還要盧燃跑前跑後照料,想到以前自己還是小鮮肉的時候,都沒那麼操心伺候過帶自己的先生,黎嘉駿老臉就發熱,總覺得自己活了兩輩子長那麼大都還沒學會做人。
兩人就著點調料快速吃了早飯,此時好幾撥外國記者被人喊了出去,他們來這兒不是漫無目的的,聽說很多外國的武官也在此處,不知道是觀戰還是參謀,反正處於圍觀狀態,大清早的紛紛領走自家媒體人,反而剩下了黎嘉駿和盧燃沒爹沒娘的,兩人趁著亂往外探頭,一個衛兵下意識地攔了攔,最後還是放下了手。
黎嘉駿頓時覺得有戲,問:“小哥,請問司令部哪裡走啊?”
小兵哥目視前方粗聲粗氣的:“餓不自導!”
“……那他們都去哪兒呀?”
小兵哥想了想,抬手往一個方向指了指,“那兒會客室!”
“哦哦!謝謝!”黎嘉駿朝盧燃招了招手,等盧燃收拾東西跑過來的時候,隨意地問,“今兒這是怎麼了,外頭特別熱鬨。”
“打臟能安靜麼?”
“打過來了?哦,南邊是打到蚌埠了吧,北邊估計也打起來了。”黎嘉駿說這話底氣特別不足,自從韓複渠讓出山東,日軍一下子吃下那麼一塊地估計撐著了,久久沒有動靜,但是台兒莊就在徐州東北麵,遲早得有日軍從山東撲過來,她現在趁衛兵還天真善良好套話,先問個耳風。
小兵哥果然毫無戒心,下意識道:“可不是嘛,都打到臨沂了。”
黎嘉駿正要不動聲色地裝沒get到這個消息,趕來的盧燃卻聽了一耳朵,大吼一聲:“什麼?!都到臨沂了!?”
黎嘉駿:“……”豬隊友!
小兵哥:“……你們走不走了!”
在小兵哥再也不相信愛情的目光下,黎嘉駿帶著盧燃灰溜溜地離開。
跑到會客室,一個中年軍官正與眾位友邦武官交流完,在一片璀璨的閃光燈中登上一張簡陋的講台,也沒話筒,也沒有農夫山泉,直接就開始講。
“昨夜,日軍自山東濰坊開始南下,據目前消息看,沂水、日照已然失守,我部已派重兵前往阻截。”
“請問你們將在哪裡阻截日軍?”一個外國記者問。
“這是軍事機密,無可奉告。”
“請問日軍用了多久攻陷您所說的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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