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近乎空白，隻是不斷地喘著粗氣，外麵槍聲密集，他在棚屋中困獸一般轉圈，時不時提刀看看外麵，剛才受到攻擊的日本兵已經跑開，可依然還在附近。
他終於想起什麼，從一個木箱子裡掏出一串東西，走向黎嘉駿。
等黎嘉駿反應過來的時候，發現秦梓徽正在往她身上綁什麼東西，一看清那是什麼，她幾乎要瘋了：“你乾嘛！你神經病啊？！”
那是一串係好的手榴彈！一根引線就全炸的那種！
不管她怎麼掙紮，秦梓徽壓在她身上，默不作聲地往她身上綁著，待她掙紮得狠了，就用力製住她的雙手，目眥欲裂：“你想被俘虜嗎？！想被那群畜生糟蹋嗎？！”
黎嘉駿幾乎要哭出來，可她早已沒有了哭的力氣，隻是拚命搖著頭，也不知道是強調不要綁，還是說她不想被俘虜。
秦梓徽繼續手下的動作，咬牙道：“不要怕，不要怕，真到那個時候，我來拉引線！”他頓了頓，柔下聲：“我們一起死……”
他快瘋了……
黎嘉駿真崩潰了，嘶吼：“誰要跟你一起死啊！我們是贏的！贏的！我不要死在這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！”
可無論怎麼掙紮，她身上還是被綁了一串手榴彈，綁完了秦梓徽還意猶未儘，唯恐黎嘉駿掙脫，把她緊緊禁錮在懷裡，手上揪著那根引線，雙眼死死盯著外麵。
直到外麵再一次傳來中國話，緊緊隻是那麼一小會兒，黎嘉駿卻覺得自己恍若隔世，待到外頭衝進人來說日軍又一次被打跑時，她幾乎已經超脫了，甚至能微笑起來，略平靜的時候，才明確地感到秦梓徽全身輕微的抽搐……
“放開我吧，沒事了。”她聲音嘶啞，卻不得不開口，身上綁一串炸彈的感覺真心不怎麼樣。
秦梓徽恍若夢醒，猶豫了許久，才緩緩放開，他呆呆地爬到一邊坐著，一會兒看看黎嘉駿，一會兒看看外麵，終是不堪重負般垂下頭，埋在雙手中。
黎嘉駿小心翼翼地給自己拆著炸彈，百感交集。
一波戰鬥後，外頭又陷入了暴風雨前後的寂靜中。
“我本是……臥龍崗，散淡的人……憑陰陽，如反掌……保定乾坤……”一陣輕輕的吟唱聲突然響起，聲音乾澀嘶啞，又沒什麼精氣神，連調子都沒有，極為難聽。
雖然知道他在乾什麼，可黎嘉駿還是忍不住失笑，阻止道：“換個正常的！”
秦梓徽一頓，頭從雙手中抬起來，略有些錯愕地看了她一眼，轉而垂眼輕笑：“不喜歡聽啊？”
“不喜歡。”
“……怎麼會不喜歡呢……”他輕聲道，卻更像是早就明白，頗有些解脫的意思，又不甘心似的調笑，“你以前還說非我不嫁的。”
“額。”黎嘉駿撓撓臉，“別胡說了，剛才我又沒怪你……話說你是傷哪了，我給你看看？”
“隻是暈罷了，離炮太近。”秦梓徽隨意地解釋，又感慨，“和我一起死的不是喜歡我的那個三小姐，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呢……”
這種關頭，這樣的話題黎嘉駿一點都不緊張起來，她隻是坐直身子，義正言辭地反駁：“你怎麼知道你會死呢？我們又沒輸！”
“爭取時間罷了，我們懂。”秦梓徽淡然道，“原來的弟兄已經不足三成了，如果我們打光了，大概就完成任務了吧，接下來的，就看後來人了。”
“不是！我們真的贏的！你怎麼就不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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