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2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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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2章
二哥到底還是和家裡有點心靈感應的，他大概感應到了來自大西南的怨念，很快就發了一份電報來，說自己正在武漢，一切都好。
家裡隱約放下點心，再加上黎嘉駿的病情好轉，生活逐漸步入正軌。
差不多時候來的，還有秦梓徽托人送來的一彈殼花。
沒錯，一彈殼的花，用的是那天高射炮試訓後回收的彈殼，小手臂那麼高，雖然不知道什麼材料，但那黃銅色看著就沉甸甸的，裡麵隻有點清水，插-著一束紅玫瑰，血滴一樣的酒紅配著黃銅，看著倒挺帶感。
隻不過湊近聞的時候，淡淡的花香裡帶著一股更濃鬱的硝煙味。
大哥說這樣的花活不久，黎嘉駿也深以為然，不過她真的很喜歡，便放在自己的房間裡，小心伺候著，可惜她似乎靈魂裡自帶植物殺手的BUFF，碰草草死，碰花花謝，碰水果水果……被吃掉，所以沒多久，玫瑰花沒枯萎，不知怎麼的，呈現一種像乾屍一樣的狀態，驚悚不已。
雪晴和大嫂都被嚇跑了，黎嘉駿卻還是很喜歡，她每天起床看著乾屍玫瑰在陽光下顫抖，光線透過乾枯的花瓣的脈絡，有點像老人的皮膚。
她看著看著，就情不自禁地去小心地碰一下，暖暖的，乾乾的。
真的，很像外婆的手。
……當然不是說章姨太或者大夫人的媽。
她不知道自己現在的病是減輕了還是加重了，最近她腦子裡的腥風血雨少了很多，反而穿越了時空，往更久遠的時候去了。
每天她早早地醒來，出去晃悠一圈，等太陽出來了就躲回去，吃了早飯後，就回房看書發呆或者睡回籠覺，乾屍玫瑰放在書桌上，她動不動騷擾兩下，總會發起呆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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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是回到了病房中，外婆的病房中。
她和外公完全沒什麼纏綿悱惻的故事，一貫以來的表現甚至可以用來完美詮釋相愛相殺這四個字，兩人到老了不睡一塊，甚至不睡一屋，吃飯也不坐一桌，生活就像兩條平行線。
外公走得早，走得突然，外婆也隻流了兩滴淚，嘴裡卻是罵的：“這個老不死的，死得好，終於死了！”
可轉頭就病倒了。
等她在病房裡蘇醒過來，大人們忙爹的喪事忙娘的病恨不得能飛起來，陪在外婆身邊的，還是隻有小外孫女。
外婆醒來時，發了很久的呆，用一口和外公同源的紹興話喃喃了幾句，艾嘉居然聽懂了。
她說，老死鬼啊，怎麼不把我也帶走啊。
那時候，艾嘉正不知所措地撫著她的手，那手感，就好像這枯萎的玫瑰葉子……
外麵一陣腳步聲路過。
她驚醒過來，看到窗外，茂密的樹叢間江水若隱若現，若是忽視那無邊的江麵，還真有一股江南的感覺，隱約讓她有一種在紹興鄉下的小別墅往外看的既視感。
那時候，艾嘉媽媽就指過：你看那兒，那片沒新房子的，對，很破的，那是我們的老房子，你外婆他們剛結婚就住那……我？我出生的時候，已經定居杭州好多年了……想看？省省吧，現在你大舅媽用來養雞了，鎖著呢，別麻煩人家。
黎嘉駿手撐著下巴看著遠處，忍不住笑起來。
要是她努力一點，再努力一點，她說不定真能看到他們的老家，她要珠光寶氣地去，把那個後來全村最窮酸的雞窩老房打造成村中香格裡拉，讓她外公外婆受萬人敬仰！
“嘉駿，亞妮來了。”大嫂敲門進屋，“還在發呆呢，快換身衣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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