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16章 著實有些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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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宅。
老宅的灶房比二房那邊暗得多。
窗紙破了一角，冷風從那道縫隙裡灌進來，陳氏正蹲在灶膛前添柴，她伸手攏了一下已經磨得發毛的衣領，舊棉襖的棉花從破洞裡露出來，薄薄的一層，根本擋不住風。
鍋裡的粥咕嘟咕嘟地冒著泡，米粒稀稀拉拉的，浮在湯麵上。
她拿長勺攪了一下，蓋上鍋蓋，側過頭朝裡屋喊了一聲。
"小花，粥快好了，把平兒喊起來。"
她的聲音帶著發乾的沙啞。
裡屋傳來小花應了一聲，緊接著是平兒含含糊糊的哼唧聲，剛從被窩裡撈出來，還沒完全醒透。
陳氏站起來，擦了擦手，走到裡屋門口看了一眼。
小花正蹲在床邊給平兒穿鞋，平兒揉著眼睛，嘴裡嘟囔著不想起。
小花沒有催他，隻是把衣裳弄好，又抬頭看了陳氏一眼。
"娘，今兒個粥夠不夠？平兒昨天夜裡老早就喊餓了。"
陳氏的目光在小花那件已經短了一截的舊棉襖上停了一下。
"夠，我多放了半瓢水，稠著呢。"
她說完這句話，轉身回了灶房，把粥盛進三隻粗瓷碗裡。
粥確實稀，幾粒米飄在湯麵上。
她把三房的那份盛出來，剩下的就是給其他房留的。
弄好這些，轉身從櫃子裡摸出半塊雜糧餅子，掰成三份，放在碟子裡，又端到三房屋裡。
她做完這些，在桌邊坐下來，端起自己那碗粥低頭喝了一口，又放下了，把餅子往小花和平兒那邊推了推。
平兒坐在桌邊，捧著碗喝了一口粥，抬頭看了陳氏一眼。
"娘，你今天還出去不？"他的聲音帶著一股沒睡醒的鼻音。
陳氏手裡的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下，"去，今天有活乾，晚了就被人搶走了。"
她說著，又低頭喝了一口粥。
小花低頭喝粥，沒有接話。
她吃了幾口，把碗放下，"娘，那你早點回來，外頭冷，你多穿一件。"
陳氏應了一聲，低頭把碗裡最後一口粥喝完。
她放下碗，站起來，走到牆角那件舊棉襖旁邊，伸手摸了摸袖口那道已經磨破的邊沿，把它套在身上，又把領口攏了攏。
她走到門口時又停下來，側過頭朝小花說了一句，"吃完收拾好碗筷，看著你姐和平兒，別讓平兒出院子。"
小花應了一聲，陳氏沒有再停留，推開院門走了出去。
村道上的風比院子裡更大。
她縮著脖子走在路上，手插在袖口裡，指頭凍得發僵。
路邊的草葉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，踩上去沙沙響。
這次接的活兒是外村的，幫著剪辣椒，會送到鎮上去賣。
她走了大約一個時辰，在一戶人家的院門口停下來，抬手在門板上叩了兩下。
門開了，一個穿著厚棉襖的婦人探出頭來，看見是她，側身讓開門口的位置。
"陳嫂子來了？快進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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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氏跨進門，院子裡已經站著幾個女人，手裡都攥著活計。
她走到院角的一堆乾菜旁邊蹲下來，拿起一把剪子開始剪乾辣椒。
辣椒已經曬透了，一碰就碎，她剪得很小心，把好的和壞的分開，動作利落。
她的手凍得發紅，指節有些僵硬，可她剪得很快。
旁邊一個梳著圓髻的女人側過頭看了她一眼，"陳嫂子，你手咋凍成這樣？咋不戴副手套？"
陳氏沒有抬頭，手裡的剪子沒有停，"忘帶了。"
她沒有多解釋。
圓髻女人沒有再問，低頭繼續乾自己的活了。
日頭正在慢慢升高，可風還是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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