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將結束的時候——機場的探照燈便突然打開了。粗大的光柱照射到我們村莊上空時儘管已經漶漫,但還是讓我們無比的震驚。我總是不合時宜地說一些蠢話:要是我有這樣一支手電筒就好了!——愚蠢!我二哥聽到我這樣說就會罵我,同時用屈起的手指在我頭頂爆鑿一下。當然是因為我們那個準姑夫的緣故,我二哥也成了半個航空專家,他能熟練地背誦出誌願軍空軍英雄的名字,並能準確地講述他們的英雄事跡。也是他,在一次需要我幫他從頭上抓虱子之前,告訴我震破了窗戶紙的那聲巨響名叫“音爆”,是超音速飛機在突破音速時發出的聲音。何為超音速啊?——就是比聲音飛得還要快!你這笨蛋!——膠州機場的飛機演練,除了那探照燈光迷人之外,其餘均無可觀。也有人說那不是演練,而是為迷途飛機引路的。那幾根巨大的光柱掃來掃去,有時交叉,有時並行,有時會有一隻鳥突然出現在光柱裡,驚慌失措地亂飛,仿佛一隻掉到了瓶子裡的蒼蠅。總是在探照燈亮起幾分鐘後,空中便響起飛機的轟鳴。一會兒,我們就看到,一個黑糊糊的,用頭、尾、雙翅的燈光勾勒出了大概輪廓的大家夥,出現在光柱裡。它仿佛是沿著那些光柱滑了下去,回到了它的窩。飛機是有窩的,就像雞有窩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