釵,後來論功行賞,又得太宗皇帝賞賜一對南海明珠,先祖請巧手匠人,將明珠嵌於玉釵之上,永留作傳家之寶。故此小弟不論家道如何艱困,都舍不得將這對玉釵賣掉。”
史逸如道:“原來段兄乃將門之後,怪不得十八般武藝,件件精通。”對這玉釵的來曆再無懷疑,但心中卻又起了另一個疑團:身為將門之後,乃是光榮之事,段珪璋卻何以從來不講?
段珪璋飲了一杯,接著說道:“小弟家無長物,隻有這對玉釵是個貴重的東西,所以從不離身。這對玉釵,一支雕有龍紋,一支雕有鳳紋,名為龍鳳寶釵,如今我就將這支鳳釵,作為給令愛的聘禮。”
史逸如道:“吾兄將傳家之寶作為聘禮,如此鄭重,小弟感激不儘。”他本來不敢受的,但一想將來女兒嫁到他家,這玉釵總是他家之物,所以也就不再推辭了。
接過玉釵一看,隻見五寸來長的玉釵上,果然雕有一隻展翅高飛的彩鳳,具體而微,神態生動,好像藏在玉釵之中,呼之欲出的樣子。不過因為玉釵隻有五寸,彩鳳刻在中間,要很費眼力才能看得清楚。
史逸如嘖嘖稱賞,段珪璋道:“這支龍紋,亦請吾兄賞鑒。”史逸如看那龍紋,形式和鳳釵一模一樣,釵頭亦是嵌著一顆明珠,隻是當中雕的,卻是一條張牙舞爪的金龍,雕得更為精致。
段珪璋道:“目下奸人當國,亂象方萌,將來世道如何,誰也不敢逆料。小弟將龍鳳寶釵拆散,把鳳釵作為聘禮,其中還含有一層意思。”說到此處,稍稍躊躇,似有什麼避忌似的,史逸如道:“什麼意思,倒要請教。你我既成親家,還有什麼話不可說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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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珪璋道:“吾兄達人,元旦佳日,當不以小弟出言不吉為忌。我想,將來你我二家,若因世亂分離,他們這對未婚夫婦,也可以各執一釵,作為憑信!”
史逸如哈哈笑道:“吾兄也顧慮得太長遠了!”暗自想道:“你我二家同住一村,縱然逢到世亂年荒,也定然是患難與共,豈能分散。”但見段珪璋說得甚為鄭重,心中不禁隱隱感到不祥之兆,故此歡顏強笑,衝淡這沉重的氣氛。一麵說,一麵將那股龍釵交還給段珪璋,那股鳳釵,則珍重的收藏好了。
段珪璋道:“小兒尚未取名,吾兄才高學廣,便請代為起個名字如何?”
史逸如笑道:“我的閨女也還未曾取名呢。”門外正飄著鵝毛般的雪花,庭院裡幾株蠟梅,在雪中盛開,史逸如滿滿地喝了一杯,便即笑道:“我最喜梅花欺霜傲雪,我的閨女,便叫做若梅吧。”頓了一頓,接續說道:“僅僅欺霜傲雪,尚還不夠。當今之世,奸邪滿道,好男兒應能上馬殺賊,下馬草露布才是。好,我就以這個意思,鬥膽代令郎起個名字,就叫做克邪如何?”
段珪璋撫掌笑道:“好,好得很!段克邪,史若梅,這兩個名字,你我的節操抱負都寄托其中了。但願他們將來長大成人,莫忘父母對他們的期望。”
就在他們二人撫掌大笑,莫逆於心的時候,忽聽得嗚嗚的號角聲,喧嘩聲,雜著孩童們的尖叫聲,史逸如詫道:“咦,外麵出了什麼事?新年新歲,難道就有官差來拉伕征糧不成?咱們出去看看!”
史家離路邊不過幾十步路,兩人出了大門,抬頭一看,隻見塵頭大起,一隊官軍從村頭疾馳而來,甲胄鮮明,人強馬壯,當前一騎,揮著一麵大旗,金線繡著鬥大的一個“安”字,迎風飛舞。緊接著兩騎,也各扯著一麵大旗,上麵繡的是官銜,一麵是“平盧節度使”,一麵是“範陽節度使”。“節度使”乃是唐朝的方麵重鎮,在他所管轄的地方內,軍事民政,都歸他一人掌管,就等如一個小王國一般,威赫無比。一人而兼有兩個節度使的官銜,乃是從所未見之事。
史逸如怔了一怔,心道:“原來是安祿山!”安祿山之名,在當時無人不知,史逸如卻還是第一次見到,隻見他是像肥豬一般的大胖子,身穿鎖子黃金甲,裝模作樣,威風凜凜地坐在高頭大馬上,在前呼後擁中揚鞭喝道:“兒郎們,不必管路上那些猴崽子,踏死了就算數,快馬疾馳,咱家今日要趕到長安給貴妃娘娘拜年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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