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章 生病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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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怎麼，秦馭突然開口問：“你弟弟跟著朕多久了？”
馬小壯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：“回陛下，他十一歲被奴才帶進來，如今已有六年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……
過了片刻，殿外傳來聲音：“陛下，奴才求見。”
他們剛剛才提過的人，這就到了。
馬小壯見陛下不說話，心領神會地開口：“進來吧。”
“是。”不多時，馬大壯進殿，遠遠地就跪下，並不敢多看，“回陛下，奴才來彙報這幾日平西將軍的行蹤。”
“說。”秦馭沒睜眼。
馬大壯平鋪直敘地彙報程恪雲這幾日見了什麼人，去了什麼地方，一如既往地單調。
秦馭沒什麼反應，隻是偶爾“嗯”一聲。
直到——
“三日前，孔丞相托了人到定安侯府，說是想給他們家女兒和平西將軍定一門婚事。”
秦馭微微睜開眼，側頭看去。
馬小壯心下一驚。
他是知道那小將軍和陛下之間的事的，如今竟就要定親了，那他們陛下怎麼辦……
秦馭麵色倒是看起來沒什麼，隻是頷首道：“朕知道了，無事就退下吧。”
馬大壯卻沒走，躊躇了一會兒，又說：“平西將軍交代，要奴才帶話，他拒絕了婚事，一點都不想娶妻。”
秦馭：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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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眼中難得帶上一點無奈的笑意，“他特意讓你說的？”
“……是，奴才說這種小事不應該拿來煩擾陛下，但平西將軍……”他想說那人苦苦哀求，又覺得太過無禮，最後隻道，“將軍他這樣要求的，奴才隻是如實彙報。”
秦馭幾乎能想象到那人擰著眉說話的模樣，收斂了笑意，淡淡道：“日後可多彙報些，莫要斷章取義。”
馬大壯聽不懂陛下的意思，隻是磕頭：“是，奴才明白。”
他說著就要起身退下，卻不知怎麼，又莫名想到那將軍說要詳細彙報，於是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句——
“平西將軍還說他不是斷袖。”
馬小壯：“……”
他想跳起來敲這傻子的頭！該說的不說，不該說的亂說，淨讓陛下不舒坦！
秦馭沉默了片刻，最後重新靠回小榻上，閉上眼：“朕知道了，你繼續跟著他吧。”
“是。”
人退下了，殿內重歸安靜。
秦馭按了按太陽穴，馬小壯繼續為他擦頭發，小心地寬慰道：“陛下，平西將軍他既已回絕了親事，想必一時半會不會成婚，陛下放寬心——”
“他既喜歡女子，朕這樣逼迫他，與那些暴君有何分別？”
“陛下！”馬小壯嚇了一跳，丟了布巾就跪下，“陛下怎可這樣說！陛下是為江山社稷，為皇嗣著想，怎能與那些昏君相提並論！平西將軍他既已應了此事，想必也是心甘情願的——”
“你起來吧。”秦馭擺了擺手，“朕無事。出去吧。”
馬小壯欲言又止，擔憂地看著他，最後還是起身退了出去，輕輕帶上了門。
他想起從前，小時候他家裡窮得幾日吃不上一口熱飯，被爹娘含著淚賣進宮做了宦官。
他沒權沒勢，一個小孩又沒師傅帶，被分去做最累最沒油水的活兒——除了洗衣服倒糞桶以外，還要每日給冷宮送飯。
他聽說冷宮住著一對母子，是從前的寵妃和皇子，不知怎麼惹了皇帝厭棄，如今孤僻得很，打傷過不少太監宮女。
他心裡直犯怵，拎著個輕飄飄的食盒去送飯，知道裡麵隻有兩個餿了的饅頭，心想居然和他這個奴才的日子差不多。
那時候也是冬天，下著大雪。
他搓了搓凍紅的手，小心翼翼推開那破敗的宮門進去，然後直直對上一個小孩黑黢黢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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