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出生就被封了太子，也就是秦嚴景。
那時候的孔家幾乎隻手遮天。
後來先帝病重時，眼看著皇位就要落入秦嚴景手中，孔皇後卻突然中毒身亡，秦嚴景意外傷了腿——按規定，身有殘疾不可繼承大統。
當時的孔丞相遭不住接連打擊，一口氣沒上來，跟著去了。
孔家情勢急轉直下，秦馭登基後，他們急流勇退，門客子弟紛紛告老，孔家如今除了孔素風以外，無人入朝做官。
可從前的威勢還在，孔老夫人也是個有手段的人物，將偌大的孔家打理得井井有條。
據說從前她在京中頗有“美名”，後來丈夫沒了，孔家低調了，她漸漸也不怎麼出門，每日兒孫繞膝，頤養天年。
今日是她曾外孫的百日宴，才難得露麵。
老人家坐在那裡，穿著一身素淨衣裳，頭發梳得整齊，手上戴著一串佛珠，眉眼和善，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是個慈眉善目的老祖宗。
程恪雲收回視線，準備一個人溜去外麵透透氣，剛站起身——
“世子，許久未見了。”
唐方方突然端著杯酒過來了。
程恪雲懊惱自己溜晚了，隻好也端起酒杯回敬：“唐兄竟也來了，方才本世子都沒看見。”
“我又沒有官身，隻能坐在小輩席上，世子自然看不見。”唐方方與他碰了杯，飲了杯中酒，然後湊近壓低聲音調侃道，“程兄今日這般打扮，倒是十分少見，男子竟能把粉色穿得這樣出挑。”
程恪雲在外人麵前還是很端得住的，麵不改色地回：“家中母親喜愛粉色，不好忤逆。”
唐方方同情地看著他，寬慰道：“令堂很會挑衣服，世子襯著剛好。”
程恪雲一聽別人誇他好看，心裡就高興了，覺得陛下應該也會喜歡，但麵上還是一派沉穩：“本世子不在意這些，隻願母親開心便好。”
暗處的馬大壯就這麼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瞎扯。
如果不是跟著他來回跑去換衣服，還翻箱倒櫃地挑，他就真信了。
……
一段歌舞暫歇，秦嚴景抱著新出生的小兒過來了。景王妃為他推著輪椅，停在廳中央。
孩子應該在睡覺，安安靜靜的，冬日天冷，裹著厚厚的包被，小臉都蓋上了。
秦嚴景看了看懷中的孩子，眼中滿是喜愛，對秦馭笑道：“陛下，小兒如今隻起了個乳名，臣想請陛下為他賜個大名。”
秦馭喝茶的動作頓了一下，婉拒道：“小兒大名應當由父母長輩來取，朕不好越過。”
“陛下也是他的親叔父，如何不能取？”秦嚴景目光懇切，“況且陛下是天子，能得陛下賜名，是這孩子的福分，也是臣一家的榮光。求陛下賜名吧。”
秦馭見他說到這個份上，不好再推脫，沉吟了片刻：“便叫……承瑞吧，承天之祚，瑞氣長存。”
秦嚴景麵色一喜：“秦承瑞，好名字。多謝陛下賜名。”
秦馭從馬小壯手中接過一把金玉製成的長命鎖，起身想親自為小兒戴上。
秦嚴景卻微微避開了些，帶著歉意道：“陛下，小兒這兩日染了風寒，不能見風，也怕將病氣過給陛下。”
秦馭也沒堅持，將那把長命鎖遞給了景王妃。景王妃雙手接過，屈膝行禮：“多謝陛下。”
之後到了午時，景王府擺上了流水席，還在府門外施粥救濟，說是為新生的小兒積德。
眾人皆誇景王仁善，紛紛上前敬茶致意，很多人也換了茶向秦馭敬酒，秦馭自然不好再推脫，喝了不少茶水。
程恪雲坐在下首遠遠看著，覺得那幫同僚真是沒眼色——吃飯前讓陛下喝那麼多茶水，哪還吃得下東西。
果然，秦馭後來吃了沒幾口，便借口政務繁忙，起身準備回宮了。
馬小壯並幾個貼身侍衛立刻跟上。
“陛下，今日這流水席一直到晚上，何不一起熱鬨一番？”秦嚴景挽留道。
秦馭麵色平靜：“朕今日的政務還未處理，諸位愛卿慢用。”
秦嚴景大約有些失望，但也不好再留：“那恭送陛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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