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6章 朕信他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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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盯著那句看了幾息，然後把整封信揉成一團，丟進火盆裡燒了。
軍報裡麵不該出現這些。
……
第二日，程恪雲正與其他十來個將領商討戰術。
監軍禦史李文達坐在一旁，手裡捧著一盞茶，他很少插話，隻是聽著。
按規矩，每回打仗都得有監軍跟著，由陛下親自點人。
監軍職位不算高，但手裡有直接密報皇帝的特權——主要是怕總帥天高皇帝遠，搞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那一套。
這時候，有士兵進軍營來報：“平西將軍，最新的一批糧草已經走到葫蘆穀了，最多還有三日便能送到。”
這隻是日常彙報糧草運送時間，往常程恪雲聽了也就點了頭。可這回，他想了想，忽然開口：“既然已經快要到了，那把原來負責護衛糧道的一千精兵抽走，調來城中，時刻準備迎敵。”
帳中安靜了一瞬，幾個將領麵麵相覷，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張曲第一個跳起來：“你瘋了？！糧道斷了我們全城都得餓死！你把人抽走了，他們明天就敢來搶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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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平西將軍，糧道上隻剩三百人，大契隨便來一隊騎兵就把糧劫了，這仗還怎麼打？”
屈材也沉著臉勸他：“恪雲，不能冒這個險。”
程恪雲一時沒說話。
李文達放下茶盞，麵色嚴肅地開口：“平西將軍，老朽雖然不通兵法，可也知道糧草有多重要，你這是拿所有將士的性命當兒戲！”
“本將軍心中有數，李大人知道自己不懂就少插手。”
“恪雲！”其他幾人覺得他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，一意孤行，胡亂指揮。
“將軍若是執意如此，老朽今夜就八百裡加急把奏報送去京城！”
程恪雲終於看了他一眼，語氣平淡：“我問心無愧，李大人儘可上奏。”
他說完，轉身就走了。
張曲在他身後摔了茶碗：“仗不是這麼打的！你爹知道得氣死！”
程恪雲早就沒影了。
當天，他果然把那一千精兵調進了城。
消息自然瞞不過大契的眼線，糧道上的人影肉眼可見地少了，探子快馬加鞭回營稟報。
赫連鐵骨聽完之後，來回踱步了許久，想不通那小崽子什麼意思。
梁安城中存糧不多，他的人一直在對方的運糧道上監視，連對方運了幾車糧草到城中都大概有數。
正常將領在這種情況下，一定會派重兵保護糧道，確保援糧順利運達。
可這小崽子怎麼不按套路出牌？
“大將軍！”一個將領激動地喊，“現在對方隻有三百人押送糧草，我帶一隊兵馬直接去劫，如探囊取物！”
赫連鐵骨還是謹慎：“你確定糧道隻剩三百人？”
“是！屬下親眼看見他們大批精兵被調走了，往城裡去的，千真萬確！”
赫連鐵骨站了一會兒，他總覺得有些不對勁，可那小崽子最近確實漏洞百出。
或許是犯了年輕人的通病，太想贏，反而顧此失彼。
他最後一咬牙，也不想錯過這天賜良機，指著一個心腹將領：“等他們再多運一段路程，你明晚帶八百人，直接去劫糧草。到手了繞遠路運回來，避開梁安的巡邏崗兵。”
那將領雄赳赳地一抱拳：“是！屬下必定把糧草完好無損地運回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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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，加急密件就送上了秦馭的案頭。
他剛剛喝了藥，正是難受的時候，隨手拆了那封信，信封上印著監軍禦史的漆印，這還是大軍出發以來，李文達頭一回上奏。
秦馭展開信紙，目光一行行掃下去，眉頭漸漸擰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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