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0章 怎麼可能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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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，一切收拾妥當。
大理寺少卿餘硯特意挑出來的，儘是些田產糾紛、宗族分家、地界爭執的賬目，一筆筆爛賬纏成亂麻，別說九皇子，便是大理寺積年的老吏翻上兩頁，也得頭疼。
謝靈均被安排在一旁陪著，心裡還有些緊張。
李昭倒是自在，進門先脫了外袍，隨手搭在屏風上，隻穿件月白窄袖常服，往案後一坐。
“殿下，這些卷宗繁雜，要不微臣先給您挑兩件短些的？”謝靈均試探道。
“不用。”李昭掀開最上頭一本，
“這戶賣地四十七畝三分，每畝作價一兩八錢，契尾卻寫了九十一兩四錢，多算六兩二錢六分。還有這筆利息，月錢三分，利滾利算了兩年，按律早過本，下頭的小吏竟還照本催討？”
說罷，他隨手丟到一旁，又拿起第二本。
謝靈均一愣，趕緊取了算籌，照著第一本賬目低頭撥弄，半晌之後，臉色微變。
他還沒來得及說話，李昭已經翻到第三本。
書頁翻動越來越快，幾乎是一目十行，可每停一處，便點出錯漏，不是數目不對，便是年月相衝，再不然就是重複入賬。
“這裡少了一筆田稅。”
“這兩戶分家，長房多拿了三畝水澆地，賬上卻寫均分，糊弄鬼呢。”
“這筆糧款折銀的價不對，秋收糧賤，按春夏的價折算，差了四成。”
清越的聲音一句接一句落下。
謝靈均起初還想核對，後來連算籌都忘了撥，隻怔怔看著案上卷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矮下去。
不過小半個時辰，一半卷宗已經看完。
李昭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皺眉：“這茶也太淡了。”
謝靈均這才如夢初醒，咽了口唾沫：“殿下........這些您都算過了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李昭挑眉，“就這點數目，還得磨嘰半天？”
謝靈均無言以對。
他自問算術不差，可像李昭這般掃一眼便得結果，連草稿都不打，簡直聞所未聞。
快到午時，大理寺卿張知節聽謝靈均派人來報，說九殿下把卷宗看完了，當即撂下手頭折子，與餘硯一道往東跨院來。
兩人進門時，李昭正歪在圈椅上，手裡捏著顆鹽漬梅子吃著。
張知節眼皮一跳：“殿下看了多少？”
“看完了。”李昭語氣散漫。
餘硯手指一緊。
半日看完十幾摞卷宗，這等本事，朝中管了十年度支的老大人都未必有。
一個在鳳台長大、剛入朝的皇子，怎麼可能？
多半是故意在他們麵前做樣子。
張知節顯然也是這麼想的。
他賠著笑，心裡卻並不當真，隻當這位九殿下不肯丟麵子。
“殿下天縱聰明，臣等不及。隻是這些舊賬傷神，殿下若覺乏味，臣再讓人換些清閒冊子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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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必。”李昭將梅核吐在小碟裡，看向他，“這些破爛賬看得差不多了，把連環殺人案的卷宗取來。”
屋內一靜。
張知節臉色微僵。
餘硯立刻想起皇帝的口諭。
不許讓殿下涉險，不許拿血淋淋的東西驚著殿下。
他忙上前一步，笑道：“殿下，這案子剛從刑部移交過來，卷宗雜亂，裡頭還有屍格、凶器圖樣，瞧著穢氣，仔細汙了殿下的眼。不如等臣整理妥當了，再擇要緊處念給殿下聽？”
“我要自己看。”
“此案牽涉人命，死者死狀也慘，殿下萬金之軀........”
“少拿這些話搪塞我。”李昭坐直身子，目光落在他臉上，“卷宗現在何處？”
餘硯硬著頭皮：“回殿下，涉案卷宗已經封存，按規矩得三司會同才能開拆。臣........臣做不了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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