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2章 夢魘作祟，皆是虛妄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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凶手殺人之後，大費周章開膛破肚，內臟掏空，再塞入木偶，這絕不是普通的圖財，仇殺。
整個過程有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儀式感。
可偏偏，那木偶就是街頭巷尾隨處可買的尋常物件，木料也是本地山裡到處都有的普通鬆木。
兵馬司的捕快分明已經根據雕刻的刀法鎖定了鋪子，可店家根本不記得這樣一個十幾文錢的物件，究竟是哪月哪日賣給了誰.......
“小九。”
沉穩的聲音自一旁傳來，打斷了李昭的思緒。
他回過神，對上李胤深邃的眼眸。
“朕允你去大理寺，是讓你去觀政的，不是讓你去查案的。”
“所謂觀政，觀的是人心，是百態，是朝堂上的權衡之術。你要看的是張知節如何與趙銘博弈，如何調度手底下的各級官員。至於這連環案最後究竟是誰做的，查不查得出來，那是大理寺卿該頭疼的事。你若事事都要親力親為，那朝廷花大筆銀子養著這些刑名官員做什麼？”
李昭放下玉著，嘟囔道：“父皇說得我都懂。可是一個謎題就這麼放在我眼皮子底下，案情撲朔迷離，我若是解不開，渾身上下都難受。”
“這就好比看一本極其精彩的誌怪雜談，正看到最要緊的關卡，翻到最後卻發現沒有結局！您說氣不氣人？”
李胤不接他的話茬，從魏福手中接過一隻青玉連枝紋的燉盅，試了試溫度。
確認不燙口了，這才將燉盅放到李昭手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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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是太醫院新擬的藥膳，最是溫補氣血、清熱潤燥，對你的身子大有裨益。”
見李昭還盯著那盅湯出神，李胤聲音沉了沉：“今晚光顧著想案子，心不在焉的，才吃了兩小碗飯。把這盅湯喝了，再添一碗飯。”
藥膳入腹，他又被李胤盯著添了一碗飯，這才得以離桌。
“父皇，我想去看看民間巫蠱、祭祀之類的記載。”
李胤眉頭一皺：“現在什麼時辰了？夜裡看這些東西，仔細回頭睡不著，傷眼睛又傷心神。”
“我就看一會兒，看完就回來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父皇......”李昭拖長了聲音，湊過去拽住他的袖擺，輕輕晃了兩下，仰起的麵容昳麗生輝。
“父皇......”
“父皇......”
李胤如何受得住他這樣軟磨硬泡，垂眸看了他半晌，終究還是敗下陣來，
“隻此一次。”
李昭立刻笑開：“多謝父皇！”
魏福在一旁聽得心驚，連忙躬身提醒：“陛下，宮中文淵閣這會兒怕是已經落鎖了。”
“落了鎖，那就叫人開。”李胤說得雲淡風輕，“擺駕文淵閣。”
文淵閣分外閣和秘閣。
外閣存放經史子集、各省方誌和各部檔案，秘閣則收納善本、珍本、禦藏書畫、秘本禁書。
不多時，值守的學士便按著吩咐，抱了一摞舊書出來。
“殿下，這些都是曆朝記載民間淫祀、巫蠱和邪術的冊子，有官府收繳的，也有地方官上報後封存的。”
李昭眼睛一亮，迫不及待地抽出一本。
書頁已經泛黃，開頭記的便是各地五花八門的淫祠。
有的地方拜山妖，有的地方祭河怪，還有人把狐狸、長蛇、枯樹當成神明，香火不斷。
再往後翻，有一冊記載“采生”。
逢閏月或凶年，邪教妖人便會擄走幼童，在淫祠前殺而祭之，他們堅信童子血最為純淨，能換來神靈的庇佑。
還有取活人五臟獻祭邪神的。
被選中的人或為異鄉客商，或為孤貧無靠之人。
李昭又翻一頁。
這一頁記的是“打生樁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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