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8章 這世上真的有鬼嗎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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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尋常人家少則三五兩，多則十兩八兩。不過碰上窮得揭不開鍋的，他也分文不取。所以附近十裡八鄉的百姓都把他當活菩薩，說他是湖神爺派來的使者，專管收屍渡人。”
“活菩薩？”李昭嗤笑一聲，“誰都撈不著的屍體，他一撈一個準，這不是明擺著麼，這個撈屍人有大問題。”
“殿下說的，末將也想到了。末將第一時間就疑心他為了賺打撈錢，故意殺人沉屍，才編出水鬼索命的謠言。可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麵露難色：
“那些死者家眷，末將剛提一句要帶陳阿福回衙門問話，他們就跟末將拚命，說他是好人，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。還說要是抓了他，湖神爺一怒，要淹死更多人。”
劉勁聽得直皺眉：“這叫什麼事？死了親人不想著報仇，反倒護著一個外人？”
李昭摸著下巴，嘀嘀咕咕：
“不對啊，就算他免費撈屍、心腸再好，也不至於讓這麼多家眷替他說話吧？一個個跟被灌了迷魂湯似的……難不成這個撈屍人，真給他們下了什麼迷魂藥？”
話音剛落，劉勁忽然想起什麼：
“哎！你別說，我以前在北境打仗時，聽老兵提過，南方有些旁門左道的邪術，能給人下蠱，操控人心，讓人言聽計從，說什麼信什麼。你說這個陳阿福，會不會就是用了什麼邪術？”
李昭又問道，“這個陳阿福，一般什麼時候下水撈屍？”
“都在三更天，月亮最暗的時候。而且從不讓人跟著，說旁人陽氣重，會衝撞了魂魄，到時候不僅撈不著屍體，還要倒大黴。去年有個孩子偷偷跟了去，結果第二天就瘋了。從那以後，再沒人敢跟著了。”
“瘋了？”李昭站起身就往外走，“走！今晚咱們就去葫蘆口，我倒要看看，真有湖神，還是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貓膩！”
劉勁趕緊衝上去攔住他：
“不行不行！大半夜去葫蘆口那種地方，萬一出了事，陛下不砍了我的腦袋？要去也得等我多調些人手，白天再去！”
李昭被劉勁半拖半拽地拉回住處，嘴裡滿口應著“好好好白天再去”，
可躺到床上一閉眼，滿腦子都是撈屍案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索性將那卷宗又鋪開，就著燭光細細琢磨起來。
“我就不信了，還能真有水鬼不成。”
這兩年葫蘆口先後撈上來三十多具屍體，乍一看身份五花八門，可李昭將籍貫和年歲仔細一捋，卻看出了大問題。
這些死者，竟然全是附近十裡八鄉的老人和孩童。
有陳家灣瞎了眼的阿婆，有柳樹村瘋癲的老漢，有趙家溝腿腳不便的老翁，剩下的，竟都是些孩子！
“合著這水鬼還挑食？專挑老弱病殘下手？”
李昭心裡的疑團越滾越大，
“怎麼青壯年掉下去就撈不著？還是說……這葫蘆口的水，根本就隻淹老人和孩子？”
他壓下心裡的怪異感，接著往下翻。
那陳阿福撈屍的規矩甚多。
三更天月亮最暗的時候才能下水。
下水前殺一隻紅冠公雞祭湖神，再燒三張朱砂符給湖神遞帖子，不然下水就要被水鬼拖走。
撈上來的屍體，旁人絕不能碰，得他先拿柳枝沾著糯米水，從頭到腳掃三遍，掃走煞氣，把附在屍體上的水鬼趕走。
掃完了，往屍體嘴裡塞一枚銅錢，兩手各攥一個紙元寶給地府小鬼開路，臉上蓋著往生咒黃符。
這還不算完，之後更要搭起法台，點上七盞長明燈，念足半個時辰的往生咒。
一通折騰下來，才肯讓家眷把屍領走。
李昭看到這兒，後脖頸子直冒涼氣，隻覺屋裡陰風陣陣，仿佛真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正貼在他身後，對著他的脖頸吹冷氣。
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，嘟囔道：“裝神弄鬼，不過是些怪力亂神的把戲，也就騙騙無知百姓罷了。”
可腦子裡卻突然有一絲靈光閃過，快得他根本抓不住。到底是什麼呢……
老人……孩子……法事……銅錢……往生咒……
他好看的眉頭緊緊蹙起，嘴裡反反複複念叨著這幾個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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