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章 大海一如往昔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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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一行人在室外散步。
今天海風不大，陸如昀見陸珺裹好了外套，便心軟他同意去海灘逛逛。
藍天如洗，碧海翻湧。腳下白沙被陽光曬得溫熱，浪潮一遍遍卷上來，又緩緩退去，帶來海風鹹濕的味道。
陸珺拍了些照片，在朋友圈發了個九宮格，找個椅子攤上去回複寧懷塵的郵件。
身後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，陸珺起初沒在意，直到腳步聲停在身後。
陸珺轉頭看去，看到陸如環披著頭發，笑眯眯地看著他。
陸如環把手上的奶茶遞到陸珺身側：“數學係的課業很重？”
陸珺搖搖頭：“是課題組的項目。奶茶想喝冰的。”
陸如環在他身側的椅子上慵懶一坐：“小祖宗，你還發著燒呢，大哥讓我接你回去吃飯了。”
兩人並肩在沙灘上慢慢地走，陸如環開口：“下周孫桂蘭的案子開庭了，你如果想去旁聽，我可以去陪你。”
“孫桂蘭？”陸珺重複一遍，實在是對不上號，“這人誰啊？”
陸如環撥了一下他頭上的呆毛，頓了頓才提醒：“當年調換兩個孩子的那個保姆。”
這話落下來，陸珺才恍然，哦了一聲，神色淡淡的。
“是她啊。”
陸珺前半生苦難的造就者。
蘇桂蘭的行為站在陸珺的角度就是純粹的惡意。儘管孤兒院的環境確實參與了他的人格塑造，但是這絕非蘇桂蘭的功勞。
是陸珺的堅韌讓他從貧瘠裡走了出來。蘇桂蘭帶給他的隻有毀滅，但他沒有被毀滅成功。
思緒翻湧，陸珺的肩膀傳來溫熱的觸覺。
陸如環摟住了他的肩。
陸珺安撫地拍拍陸如環，“懶得去了，反正法律也不會放過她。”
十八年前的顛沛是無可更改的事實，二十年後兄長們的淒慘死狀才是可避免的未來。
陸珺突然叮囑：“你離薑佑遠點！他家粉絲吸血還踩一捧一，你別被沾上了。”
陸如環本來還有些擔心，突然被逗笑：“弟弟怎麼突然想到這一茬了？心疼三哥啦？”
“我燒糊塗了才心疼你！”
…
陸如意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著海洋。
回到帝都，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糾葛就要回到他麵前了。下周，是他親生母親開庭的時間。
拐騙兒童罪、遺棄罪，數罪並罰。加上陸氏強大的法務部，陸如意清楚，她待在監獄的時間不會短。
她當年一手調換嬰兒，把本該屬於他的苦難丟給陸珺，把他送進陸家，捧給他錦衣玉食、萬千寵愛。
他當然明白：蘇桂蘭必須坐牢。鐵證如山下，他也不會愚蠢到去法庭公然替母親脫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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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何況，她是導致陸家親兄弟分離十八年的罪魁禍首，想要能在陸家還有一席立足之地，必須和她切割。
可感情是另外一回事。
他從沒見過蘇桂蘭，但她賭上自己的一生，隻為讓親生兒子過上人上人的日子。
這份母愛出發點是為了他，他實實在在享受了這場犯罪帶來的全部紅利。他現在擁有的一切，本質上，都建立在陸珺的痛苦之上。
陸如意心裡沒有對陸珺的愧疚，至少沒有多少。他承認陸珺很苦，但人是利己的，他很難發自內心地痛恨自己的生母。
他甚至在卑劣地想，如果陸珺也在五個優秀哥哥的光環下長大，他也會和自己一樣平庸。
我在這裡生活了十八年，本就是陸家的一份子，憑什麼僅僅因為血緣一紙真相，就要把我全部人生一筆勾銷？
濤聲如昨，仿佛一場永不止息的審判，他身後傳來規整的敲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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