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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白蓮看清這書生的臉時,她身子猛地一震,差點驚叫出聲。原本凍得紅紅白白的俏臉瞬間蒼白得一點血色都沒有了。眼睛瞪得溜圓,驚恐地瞧著對方,聲音都變了調:“你……,你是誰……?”
鄭公子的聲音清冷,好像從墳墓裡飄出來似的:“怎麼?連我的聲音和相貌都認不出來了嗎?”
白蓮啊的驚叫一聲,後退兩步,下意識舉起雙手擋在麵前,顫聲道:“真是你……?不!不可能,絕對不可能!你怎麼可能……你到底是人是鬼?”
鄭公子陰冷地瞧著她,發出了桀桀的陰笑,好像墓碑挪動的聲音。他慢慢站了起來,在地上飄蕩,雙手舉起。忽然,他的一隻手臂哢嚓一聲,竟然斷裂,掉在了地上。
白蓮嚇得驚叫著倒退了兩步,幾乎便要摔倒了。
鄭公子另一隻手一伸,竟然將地上那斷臂直接抓了起來,道:“唉,我被人殺了,還斷了我的手腳,我原以為能接上去,可是還是不行啊。”
白蓮身體僵直,一步步後退,她想跑,可跑不了。腦袋用力搖晃著,插在發髻上的金步搖甩落下來,掉在了草叢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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鄭公子身體竟然憑空飄了起來,悠悠的晃在空中,衣帶飄蕩,一雙腳垂著,懸浮半空,整個人好像一根風中飄著的羽毛,飄來蕩去,沒有任何重量。
就在這時,他的一條左腿居然哢嚓一聲也掉了下來,斷肢處,鮮血滴滴答答滴落在草地上。
鄭公子死死的盯著白蓮,陰惻惻的聲音說:“我的腿……,也被砍斷了……”
白蓮發出了歇斯底裡的一聲尖叫,終於活過來似的找回了一些力氣,使得她能夠轉過身,身體僵直地踉蹌著往來處跑去,一邊跑,一邊尖叫。
她很快驚恐地發現,來時隻有一條甬道,並沒有分叉,而現在卻如同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,到處都是分叉。她隻跑出一段便迷路了,不知道該往哪去。
花園如此之大,再加上是黑夜,又沒有人。
白蓮邊跑邊驚恐地尖叫著,但很快她就不再叫了,因為她發現,叫聲除了讓她自己更加驚恐之外,不會帶來更多的好處,反而還會暴露目標,讓跟來的鬼找到自己。
白蓮往前奔出一段路,不知道是踩到了裙裾,還是被腳下甬道坑窪不平的石頭絆了一下,重重摔在甬道上。
這一下摔得她七葷八素,好不容易掙紮著爬起身,便看見麵前半空飄著那鄭公子,隻有一條腿和一條胳膊,鮮血滴滴答答的流淌。陰森的聲音傳來:“你殺了我,還砍了我的腦袋和手腳,我要你血債血償……!”
最後這句話,拖長了音調,讓人毛骨悚然。
白蓮聽到這話,卻突然來了勇氣,她嘶聲喊著:“憑什麼!憑什麼要我血債血償?我們發過誓,說話不算話,就碎屍萬段。你自己發的誓言,自己就該承受?為何還要變鬼嚇我?”
空中鄭公子的聲音忽遠忽近,一會兒大一會兒小:“我怎麼沒做到,我不是一直在做嗎?可是你沒有等我做到就下手了,我死都不甘呀,我們到陰間去做夫妻吧……”
說到這個話題,白蓮一下來了精神,甚至忘記了恐懼,她歇斯底裡的叫著:“你做到什麼啦?你答應娶我。你答應讓我做你的妻子,可是你卻告訴我說,你爹娘隻讓我做你的通房丫鬟,這就是你答應的事嗎?我隻配做丫鬟?你的山盟海誓到哪裡去了?你發誓你做不到就碎屍萬段——發過的誓,老天爺都會記著,都會要兌現的。要是老天爺不兌現,我就替老天爺兌現!所以我才殺了你,把你大卸八塊。我做錯什麼了?你不想想自己,卻來怪我!你要真能做到,又何至於此!”
便在這時,旁邊假山後傳來一聲長歎,有人道:“白蓮姑娘,範公子一直在努力去做,可你沒給他更多機會,其實,他是一心一意愛著你的。”
這聲音並不像剛才飄在空中的鬼說話那麼陰森,而是很平和,充滿了深深的惋惜,跟正常人沒什麼兩樣。白蓮驚喜交加,顫聲道:“你是誰?你,你在說什麼…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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