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章 等死吧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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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有年背著那個洗得發白的舊書包，在安檢口排了二十分鐘的隊。
前麵的人一個接一個刷過身份牌。
閘機開合的聲音重複又單調。
偶爾有人帶的東西太多被攔下來，嘀嘀咕咕吵兩句，隊伍就頓一頓，隨後繼續緩緩前移。
終於輪到他了。
他把身份牌貼在感應區，屏幕瞬間亮起，彈出清晰的航班信息與目的地。
檢票員是個穿製服的年輕女人。
她低頭掃了一眼屏幕，隨即抬眼看向楊有年。
目光在他那身洗得發白的舊校服上停頓一瞬，眉頭輕輕皺起。
“KY-07？”她出聲確認，“你確定沒看錯航班？”
楊有年輕輕點頭：“嗯。”
檢票員再次核對屏幕信息，嘴唇抿了抿，調出一份電子文件推到他麵前。
“前往高危無人星，按照聯邦規定，需要先簽署免責協議。”
“一旦出現意外身故，承運方概不負責。”
楊有年的動作驟然一頓。
“……KY-07？”
“對啊，你購買的就是KY-07號航班。”檢票員察覺到不對，語氣壓低幾分，“怎麼，你自己不知道？”
“這地方可不是好去處。”
“植被覆蓋率百分之九十七，整片都是無人密林，異獸出沒極其頻繁，常年無人踏足。”
“你一個小孩子，去那裡乾什麼？”
楊有年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文字——目的地：KY-07號無人星。
他記得清清楚楚。
姐姐塞給他船票時，明明說的是G89行星。
她說那裡隻是中等危險，常有探險者、製卡師前去收集星材。
隻要他堅持一周，活著回來，就給他買高品質卡牌。
是G89。他絕對沒有記錯。
可屏幕上，赫然是致命的KY-07。
他盯著這串編號看了許久。
身後排隊的旅客已經開始催促。
“喂，簽不簽？後麵還有人等著呢！”
楊有年大腦一片空白，片刻後，一股沉重的窒息感死死壓在胸口。
怎麼可能是買錯了。
星航係統全程自動核驗，航班、目的地、身份信息，錯一個字符都無法出票。
沒有意外。
隻有故意。
楊有年緩緩攥緊書包肩帶，指節用力到泛白。
麵上卻依舊平靜，沒有半分波瀾。
千言萬語堵在喉嚨，最終儘數咽了回去。
辯解無用，委屈無用。
他身無分文，無依無靠，沒人會替他出頭。
沉默幾秒後，他抬手，在電子協議上簽下自己的名字。
落筆工整，沒有一絲顫抖。
“活著回來的概率，多大？”
他開口，語氣平淡得聽不出絲毫情緒。
檢票員看著這個瘦弱的少年，猶豫片刻，終究如實回答。
“去年進入KY-07的一共有三名成年人，全部擁有實戰經驗，隻回來了一個。”
楊有年微微頷首。
他接過登船牌，轉身走向登船口，頭也不回。
步伐平穩，不快不慢，脊背挺得筆直。
穿過閘機，走進飛船內部，他找到靠窗的座位坐下。
舷窗外，是密密麻麻的航站樓，以及遠處灰沉沉的天際。
他將書包放在膝蓋上，指尖輕輕觸碰口袋裡的三張匕首卡。
耳邊再次響起姐姐輕飄飄的話語。
“你活著回來，我就給你買好卡。”
那一刻溫柔體恤的假象，此刻無比諷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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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終於徹底明白。
姐姐從一開始，就沒打算讓他活著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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