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9章怕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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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陳教官你退後！”
時十七的聲音從矮樹後麵傳出來，帶著一種不太像是商量的語氣。
陳錚的炮管還在充能，餘光掃到她從樹影裡站起來的動作，眉頭猛地擰緊：“你出來乾什麼？！蹲回去——”
“蹲回去它就繞過來了。”
時十七沒有蹲回去。
她握著金箍棒從矮樹後方走了出來，腳步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。
棒身橫在身側，沒有發光，沒有膨脹，就像一根灰撲撲的普通鐵棍，在暗綠色天光下泛著暗淡的金屬光澤。
黑霧的移動停住了。
它正在朝時十七方向延伸的那些根須狀肢體，在最前端距離她大約十米的位置齊刷刷地刹住了。
像一排被瞬間凍結的波浪。
那些深褐色的根須尖端微微蜷縮了一下，又蜷縮了一下，像是正在自發地、不受控製地往回收。
“……嗯？”
那個笨拙的、模仿人類語氣的聲響從黑霧深處滲出來。
這一次的音調比之前高了一些，像是一個正在觀察什麼不太理解的東西的疑問句。
然後整個黑霧的輪廓開始緩慢地、幾乎是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米。
接著它的邊緣開始不規則地抖動起來，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它的內部深處劇烈翻湧。
時十七停下了腳步。
她看著那團正在後退的黑霧，手指微微收緊，握住了金箍棒的棍身。
她能感覺到自己掌心正在發燙，但那種溫度不是她的體溫，是從棍身上傳上來的。
黑霧的抖動更劇烈了。
那些根須狀肢體在地麵上抽搐了幾下，像是有電擊正在穿過那些粗壯的植物組織。
它的輪廓開始變形，像是內部正在發生某種激烈的衝突——有東西正在它身體裡不斷翻湧。
像是被喚醒的遠古記憶和它本身的意識激烈碰撞。
“……不……”
“不……不對……”
它的聲音變調了，從之前那種笨拙的模仿變成了一種帶著困惑的、像是東西正在試圖掙脫的顫動。
“……不記得……但……不對……”
它在後退。
時十七沒有動。
她站在原地，握著金箍棒，看著那團巨大的、像山一樣龐大的黑色霧團，正在緩慢地、一步一步地朝崖壁邊緣方向退去。
它的每一步都比之前更慢，像是在猶豫。
那些根須不再朝她延伸了，反而正在向本體收攏，像是在把自己包裹起來。
陳錚的炮管還舉著，但他沒有發射。
他蹲在崖頂邊緣，目光從後退的黑霧上移到時十七手裡的金箍棒上，又移回黑霧的輪廓上。
“……它為什麼停下來了？”
時十七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棍子。
棍身在微微發熱，發出極其微弱的光芒，又迅速暗了下去。
“……是怕你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跟棍子說話。
“你以前揍過它是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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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箍棒在她掌心裡輕輕震了一下。
像是一聲被壓得很低的、已經記不太清楚的回應。
那團黑霧退到了崖壁邊緣，停頓了幾秒，然後猛地往下沉去。
黑霧迅速收攏、壓縮，像被什麼東西從底部吸走了一樣，貼著崖壁邊緣迅速消失在了峽穀下方。
陳錚看著那片空蕩蕩的崖頂，沉默了很久。
他…
那…
唉…算了。
“……你剛才那根棍子，能再讓我看一眼嗎？”
陳錚開口了，聲音帶著一種不太確定的語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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