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3章廢話文學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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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晗聽到腳步聲抬起頭。
目光落在來人身上的瞬間，眉頭猛地擰成了結。
佩德羅被陳錚半攙著走進營地。
作戰服上沾滿了灰和乾涸的血跡，膝蓋處的布料磨破了，露出一層已經乾了的暗紅色。
他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嘴角那道已經乾透的血痕、略顯蒼白的臉色，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狀態不太好。
周晗幾乎是從設備前彈起來的，兩步跨到佩德羅麵前，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急切：“將軍，發生什麼事了？您這是——”
“沒事。”
佩德羅的聲音不高，帶著一點受傷後特有的沙啞，“碰到了一點東西。”
李忱聽到外麵的動靜，從大廳裡探出頭來。
他推了推眼鏡，快步走上前接手扶住佩德羅：“將軍，我扶您進去。您先躺下再說。”
他架住佩德羅另一側的手臂，和周晗一起，小心翼翼將人往休息室帶去。
楊有年還坐在原來那個位置，膝蓋蜷著，雙手搭在膝蓋上，李忱的外套比他的肩膀寬了一大截，像一件掛在他身上的灰撲撲的鬥篷。
他聽到動靜抬起頭看了一眼，然後又低下去了，像是對周圍的一切都不太在意。
而時十七，她則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，剛準備湊近做出什麼行動的時候，後脖領子就被一隻大手攥住了。
整個人被提溜起來，腳後跟都離了地，像一隻被人從後頸拎起來的小狗。
隨後她下意識蹬了一下腿，那點離地高度，隻讓她腳尖在泥巴上方空劃了一道弧線。
撲了蛾子似的撲棱撲棱…
“哎——哎哎——”
“別哎了。你先跟我來。”
陳錚的聲音不高，但攥著衣領的力道格外篤定，“你這一身又是泥又是灰又是草的，先處理一下。別往傷員跟前湊。”
“我就想過去看看他有沒有事！助人為樂！團結友愛！”
“你助人為樂的時候能不能先看看自己身上那件校服還能不能要？”
陳錚沒回頭，腳步也絲毫未停，“你現在走過去，人家還以為你是從泥裡剛刨出來的。”
時十七低頭看了看自己。
確實沒法看。
衣服破了好幾道口子，褲腿上的泥漿乾成了大片的土塊兒。
膝蓋位置的布料磨得幾乎透出皮膚，手腕和手背上，密密麻麻全是細小的劃痕。
？她感覺自己也沒乾嘛啊，怎麼就成這樣了？
時十七果斷的閉上了想反駁的嘴，因為她發現自己沒有力度反駁，隻能乖乖任由陳錚拎著，往她自己的房間走去。
“進去，收拾好自己，然後出來找我。”
時十七把自己收拾乾淨走出來的時候，換了一身營地備用的作戰服。
尺碼大了整整一號，袖子挽了三圈才露出指尖，褲腿卷到腳踝以上。
整個人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，顯得格外嬌小。
她站在門口，低頭打量了自己一遍。
隨即抬頭，一臉乖巧，眼睛裡全都是求放過的星星在閃爍，但腳被動的朝著陳錚走了過去。
陳錚正坐在中間的折疊桌後。
麵前攤著一張空白的電子紙，旁邊放著一支感應筆。
他抬眸掃了眼時十七，又低頭看向空白的紙麵，伸手在紙麵上輕輕敲了兩下：“坐。”
時十七站在原地，一動沒動。
“陳教官，我剛剛經曆了生死搏鬥，體力嚴重透支，精神狀態極度不穩，急需休息——”
“坐。”
“我甚至可能出現創傷後應激障礙——”
“創傷後應激障礙是打在報告上的，不是用來逃避報告的。坐。”
陳錚的聲音不高，帶著一種“別逼我站起來請你”的平穩壓迫感。
時十七看看他，又看看那張空白的電子紙。
最終隻能拖著步子，慢吞吞走過去坐下。
她癱在折疊椅上，整個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，往下滑了大半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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