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8章 兒女雙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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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雲岫村回到香港的那天，正好是十二月二十五日。
聖誕夜。
中環的街道上掛滿了燈飾，紅色和金色的彩燈從一棟棟寫字樓的簷口垂下來，在冷風裡微微搖晃。
維港的渡輪鳴著汽笛，遠遠地傳來。
飛機落地是傍晚。
兩人沒有讓司機接，自己打了車回半山。
丁姨不在家，他們走之前讓丁姨提前回家準備過年了。
他們晚飯是在樓下一家開了二十年的茶餐廳解決的。
乾炒牛河，凍檸茶，一份西多士。
溫晉衡的左步在長途飛行之後有些僵，走路比平時慢，宋摯的手一直搭在他腰上，不是刻意地扶，是那種習慣性的、隨時準備接應的姿勢。
吃完飯，他們沒有打車，沿著半山道慢慢往回走。
香港的聖誕夜不冷，但風是涼的。
宋摯把圍巾解下來，繞在兩人脖子上。
一頭在他那邊，一頭搭在溫晉衡肩上。
溫晉衡側頭看他，路燈的光從側麵打過來，宋摯的睫毛在臉上投下細碎的影子。
"冷嗎？"溫晉衡問。
"不冷。"宋摯的手滑進他的外套口袋裡，十指交扣，"你呢？"
"有你就不冷。"
溫晉衡說完自己先笑了。
他以前很少說這種話，但今晚不知道為什麼，心裡漲得滿滿的，像是有什麼東西要溢出來。
他們拐進一條支路。
這條路平時走的人不多，兩邊是老式洋樓，圍牆不高，能看見院子裡種的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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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燈間隔很遠，有一段路幾乎全黑。
然後他們聽到了聲音。
很輕的，像是什麼東西在喘氣。
不是人的聲音，是那種小動物壓抑的、斷斷續續的嗚咽。
溫晉衡停下了腳步。
他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。
圍牆根下，一團黑乎乎的東西。
宋摯也看見了。
兩人走過去。
路燈的光勉強夠用，能看清——是一隻貓和一隻狗。
貓很小，大概隻有巴掌大，縮在狗的肚子下麵。
狗也不大，像是一隻混種土狗，成年了但體型偏小，毛色是臟臟的黃白色。
小貓的左前腳腫得厲害，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彎著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夾過。傷口周圍的毛粘在一起，暗紅色的血已經凝固了，但還能看見新鮮的滲出。
小狗的肚子上有一道劃開的口子，不長，但很深，皮肉翻著。它側躺著，呼吸很淺，每喘一口氣身體就顫一下。
貓蜷在它肚子旁邊，時不時用頭蹭一下狗的鼻子，像在確認它還活著。
溫晉衡蹲下來。
"別怕。"溫晉衡的聲音放得很低，像在跟孩子說話，"我們不碰你，別怕。"
小貓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眼睛很大，在黑暗裡泛著綠光。
它沒有跑，也沒有哈氣，隻是把身體往狗的方向縮了縮。
小狗睜開眼。
它看了溫晉衡幾秒，然後緩緩地、很費力地搖了一下尾巴。
"我們不回家了，先送它們去醫院。"宋摯抬頭濕漉漉的目光望著溫晉衡。
溫晉衡連連點頭，把手裡的行李箱交給宋摯。“放心，我來抱他們。”
說著小心地抱起兩個小家夥兒。
溫晉衡的懷抱很大，粗壯的手臂穩穩地抱住。
寵物醫院在跑馬地，二十四小時營業。
他們打車過去，把行李箱寄存了，然後溫晉衡抱著狗，宋摯抱著貓。
小貓在宋摯懷裡很安靜，但身體一直在抖。
宋摯把圍巾解下來裹住它，一隻手托著它的身體，另一隻手輕輕護著它受傷的腳。
貓的體溫很低，像一塊正在冷卻的石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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