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章 咬他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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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，山頂道的霧還沒散。
宋摯坐在餐廳靠窗的位置，麵前一杯黑咖啡，一片烤過的吐司，邊緣焦脆。
他穿了件素色針織衫，領口不高不低，剛好露出一截後頸。
溫晉衡從樓梯下來時，家居服的領口鬆著兩顆扣，鎖骨下方一小片胸膛露在晨光裡。
皮膚比常人白，薄得能看見骨頭的形狀。
他沒係腰帶，衣擺隨著步伐微微晃，腰線的弧度一閃而過。
他在宋摯對麵坐下。
"不是說想吃菠蘿包麼。"溫晉衡說著讓傭人去準備。
宋摯把咖啡杯推過去一點，給他騰地方。
傭人添了餐具，溫晉衡沒動刀叉，目光先落在宋摯手邊那份文件上。
離婚協議。
已經簽了名。
他拿起來。
紙角有些卷，顯然是反複翻開過。
翻到最後一頁，乙方簽字欄裡"宋摯"兩個字清清楚楚，筆鋒收得乾淨，沒有一絲猶豫。
甲方欄空著。
溫晉衡的手指壓在紙麵上。
"這份東西，什麼意思。"
不是問句。
宋摯抬眼："字麵意思。"
溫晉衡翻回前麵幾頁，淨身出戶那條被宋摯用指甲掐了一道印子，月牙形的，在"放棄一切財產權益"那行字旁邊。
他盯著那道印子看了兩秒。
"我不簽。"他把文件放回桌上，掌心按著，像怕它飛走。
"你簽不簽，我都走。"
宋摯放下杯子，杯底碰碟子，一聲輕響。
他垂著眼，睫毛在眼下投一小片影，下巴線條比昨晚在床沿時硬——像把軟的東西都收起來了，隻留一副骨架對著他。
溫晉衡忽然起身。
繞過餐桌，腳步聲很輕，卻每一步都像踩在宋摯的神經上。
他走到宋摯椅子背後，雙手撐在椅背頂端，把宋摯整個人圈在自己和椅背之間。
沒碰。
但距離近到宋摯的後腦勺幾乎抵著溫晉衡的胸口。
溫晉衡的呼吸落在他發頂，剛起床的溫熱混著鬆木的冷調，一層層漫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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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摯的後背繃直了。
本能地，他想往後靠。
三年裡溫晉衡從背後攏著他，他會放鬆脊椎貼上去，後腦勺枕在對方鎖骨的位置，剛好。
可現在他繃著，每一節脊柱都抵著椅背，不肯退那半寸。
溫晉衡低頭。
下巴幾乎蹭到宋摯的頭頂，視線落在他後頸——衣領外那一小截皮膚，白，薄，淡青的血管在皮下蜿蜒，隨呼吸極輕地起伏。
溫晉衡的喉結動了動。
"宋摯。"聲音壓得很低，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，"你是不是真的想走。"
宋摯沒抬頭。
他能感覺到溫晉衡的體溫從前胸漫過來，隔著空氣都能灼到人。
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掙——想轉過去，想仰頭，想用三年裡最熟悉的方式把這場對峙變成別的什麼。
可他想起偏廳那盅涼透的例湯，想起中環晚宴上溫晉衡搭在聯姻千金椅背上的手，想起那份淨身出戶、簽得乾脆利落的協議。
"溫晉衡，"他開口，聲音穩得不像自己，"你放開。"
溫晉衡的手在椅背上收緊了。
骨節泛白，青筋從手背浮起來，小臂的線條繃成一道鋒利的弧。
他盯著宋摯的後頸看了三秒——那寸皮膚因為他壓下來的呼吸，起了極細的栗粒。
溫晉衡忽然低下頭。
下頜抵住宋摯的肩，唇落上那截後頸。
不是吻，是咬。
齒尖先抵著皮膚，極輕地陷進去，像在確認這塊肌理的軟硬度——三年了，他閉著眼都描得出這處輪廓。
然後力道一點點加重，犬齒咬進皮肉裡，不狠，卻足夠深，留下一排清晰的、泛白的齒痕，血色從齒痕邊緣緩緩洇開，像雪地裡落了一枚朱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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