局上給人倒酒，倒到七分，不多不少。爸爸說，太子爺倒酒是賞臉，倒滿了是失格。"
溫晉衡的聲音很平，像在報賬。
但宋摯注意到，他的手指在發抖——很輕，隻有覆在宋摯手背上的掌心能感覺到，那種細微的、被記憶激活的震顫。
"所以我從小就被教成一件武器。"溫晉衡說，目光落在兩人交疊的手上，"鋒利，有用，擺在正確的位置就能傷人。”
“沒人教我怎麼是一個人。阿公要的是繼承人，爸爸要的是麵子，溫氏要的是招牌。我係……我是所有這些東西的載體，不是溫晉衡。"
宋摯翻過手，掌心朝上，把溫晉衡的手包進自己的掌心裡。
"你現在是溫晉衡。"宋摯說。
"在別人麵前不是。"溫晉衡的拇指無意識摩挲宋摯的掌心，"隻有在你麵前是。你唔……你不會看我的姓氏，不會看溫氏的股票，不會看我穿什麼西裝。你隻看我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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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頭，目光撞上宋摯的。
台風天的暗光裡，溫晉衡的眼底那片空今天格外明顯——不是懸置，是某種被剖開後的、血淋淋的坦誠。
他把自己從小到大的模具一層層拆開，露出底下那個從未被允許存在的、叫做"溫晉衡"的人。
宋摯的眼眶熱了一下。
他伸手，捧住溫晉衡的臉。
掌心貼著那片白得透明的皮膚，拇指無意識摩挲溫晉衡的顴骨，指腹的繭刮過那片皮膚。
溫晉衡的睫毛在他掌心裡顫了顫，像某種被允許軟下來的動物。
"溫晉衡。"宋摯叫他的全名。
"嗯。"
"你不是武器。你從來不是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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