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章 溫晉衡，你回我一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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波士頓，麻省總院質子中心。
溫晉衡坐在候診區，手裡捏著一部手機。屏幕上是宋摯的三條訊息，一條"到了嗎"，一條"你怎麼不回我。結果。"，最後一條，“我想你。”
他打了又刪，刪了又打。
「宋摯，我到了。治療剛開始，醫生讓少看屏幕。你在家好好的，等我。」
寫完，他按住發送鍵。
"少爺。"方律師走過來，目光落在他手機上，"老爺說過，治療期間，非必要不聯絡。"
溫晉衡的手指停在發送鍵上。
他看著屏幕裡宋摯那句"我想你"，喉結滾了一下。
然後他按了刪除，把手機揣回口袋。
"知道了。"他說。
候診區的廣播念他的名字。
溫晉衡站起來，跟著護士往裡走。
走廊很長，白熾燈把他的影子拉成一道細長的線，像某種被拉伸到極限的、隨時會斷的東西。
檢查室裡，醫生指著核磁影像上的那團陰影："溫先生，確認了。腦乾膠質瘤，三級。這個位置，手術風險極高，我們建議先質子放療加靶向，但三級，預後……"
醫生沒說完。
溫晉衡看著屏幕上那團灰白色的東西，嵌在他腦乾正中，像一枚被釘進生命的釘子。
"平均生存期。"溫晉衡問，聲音很平。
"如果積極治療，可能延長到……五年，運氣好一點，也許可以十年。”醫生很誠懇地對他道，“溫先生的財力我們都是清楚的，我們會為溫先生提供全球最頂尖的治療方案。”
“隻是，治愈的可能性很小。”
溫晉衡眼睛裡的黑是混著珠光的。
“當然，我們隻是說不能治愈。但如果後麵治療真的理想，未必不會壽終就寢。"
“您…明白我的意思嗎？”
溫晉衡點點頭。
很悲觀。
但有希望的意思。
對麼？
他走出檢查室，靠在走廊牆上。
後腦勺的痛又來了，比之前更猛，從腦乾炸開，沿著神經燒遍半邊身體。
他攥緊拳頭，指甲掐進掌心，直到疼蓋過了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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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。是宋摯的第四條訊息：「溫晉衡。你如果有什麼事，告訴我。」
溫晉衡的眼眶紅了。
他沒回。不是不想，是不能。
平均生存周期是...兩年.......
"平均生存周期是……兩年……"
這幾個字在他腦子裡轉，像一顆釘子，慢慢旋進顳葉，和腦乾裡那團炸開的痛攪在一起。
溫晉衡順著牆滑坐下去。
瓷磚涼得刺骨，隔著西裝褲料還是滲進來。
他低頭看自己的手。
在抖。
指節、虎口、腕骨，連成一片不受控的顫，像某種斷了電的機械。
他想見宋摯。
現在，此刻。
"見宋摯"三個字一浮出來，溫晉衡胸腔裡有什麼東西轟然塌了。
不是痛。
是空。
一種比痛更深更鈍的、被連根拔起的空。
他這輩子站在最高處，被所有人仰望，被所有人供奉。
他以為那就是人生。
直到宋摯出現，把他從神龕上拉下來，告訴他"你不是貨物，你是溫晉衡"。
他花了那麼多年才學會低頭，才學會伸手，才學會跪在地上求宋摯不要離開他。
命運聽了，都覺得好笑。
他才剛學會怎麼愛人，就讓他滾去死。
手機又震了。
宋摯的第四條：「溫晉衡。你回我一句。哪怕說肉麻的話都行。」
溫晉衡的眼淚砸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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