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0章 噩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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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深沉。
門被緩緩推開，在黑暗的房間裡劃出一道斜長的弧。
阮癮緩緩地坐起身來，被子從她的肩頭滑落，露出白皙的皮膚。
她赤著腳下了床，走向池妄的方向。她走到池妄麵前，伸出手，手指搭上了池妄的領帶結，緩緩地拆解。
“姐姐。”她的聲音很輕。
池妄沒有回答她。她垂著眼，目光落在阮癮的手指上。
領帶被解開了。阮癮還沒有來得及將那根領帶折疊好，池妄的手已經抬了起來，摟住了她的腰。
池妄的手掌貼著阮癮的後腰，然後微微用力，將阮癮整個人向自己的方向拉近了一些。
“寶貝兒。”池妄的聲音貼著阮癮的耳廓，“今天變得更漂亮了呢。”
隨著池妄的靠近，隨著她的手臂在阮癮腰上收攏的力度，阮癮能聞到池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腥味。
這是她第一次聞到這種味道，並沒有過多在意。
阮癮微微低下了頭，睫毛在昏暗中微微顫動著。
“有嗎...”她的聲音輕柔。
池妄勾了勾唇。
“不確定了呢，”她的手臂在阮癮的腰上又收緊了一些。嘴唇貼上了阮癮的耳廓，“讓我要好好檢查，對比一下...”
...
...
深夜。
池妄翻了一個身。她揉了揉眼睛，目光在黑暗中遊移了片刻，落在了那道昏黃的門縫上。
然後她聽到了聲音。
那聲音很輕，她聽不清那些字的具體內容。
她的腳步不自覺地走向了那道門縫。
門縫後麵是一個她很久沒有回去過的地方。
那間屋子很小，牆壁是泛著灰黃色的顏色。
屋角有一張掉了漆的木桌，桌麵上放著一個落滿了煙灰的煙灰缸。
那個女人坐在桌前，她的手指正在反複地搓著袖口，她的嘴巴動著，聲音粗糲。
“家裡沒錢了，就把那賠錢貨賣了唄。”
坐在她對麵的那個男人叼著一支快要燃儘的煙，煙頭上那一點橘紅色的火星在昏暗的光線中明明滅滅著。
“再養養，”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，在煙灰缸邊緣磕了磕，那些正在燃儘的灰燼落在桌麵上，“那小賤人長的不錯，將來說不定能換多點彩禮錢。”
那個女人的眉頭皺了一下，她的手指從袖口上移開了，落在桌麵上。
“哪來的錢養她？”
男人把煙重新叼回嘴裡，那些煙霧從他翕動的嘴唇縫隙裡溢出來。
“幾天給一頓，餓不死就行了。”
弟弟這時走了出來。
母親立馬走到他麵前。
“怎麼了，小寶，爸爸媽媽吵醒你了？”母親溫柔的聲音傳來，和剛剛的截然不同。
弟弟大哭起來。
母親輕拍他的後背，柔聲哄著。
門被推開了。
一個身形瘦小的女孩站在門口，她的頭發亂糟糟地貼在臉側，衣服上沾著已經乾涸的泥土痕跡。
那是九歲的池妄。
她的嘴唇還在微微發抖著，手指攥著門框的邊緣。
“為什麼要把我賣掉？”她的聲音很稚嫩，帶著細微的顫抖，“為什麼不是弟弟被賣掉？”
她的目光從那個女人臉上移到那個男人臉上。
“我可以乾很多很多的活，”她的聲音變得比剛才大了一些，“這些弟弟都不會做，為什麼要把我賣掉？”
那個女人站起來了。她跨了一步就走到了池妄麵前，她揚起手來，落在了池妄的臉上。
那聲響在狹小的房間裡像是炸開了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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池妄的身體隨著那一巴掌向一側歪了過去，她的臉頰上瞬間浮現出一道正在迅速擴大的掌印。
她緩緩抬著頭，用那雙蓄滿淚水的眼睛看著那個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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