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7章 標本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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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褪去，空靈的芭蕾舞曲，絲絲縷縷鑽入耳膜，像是從遙遠的虛空飄來。
下一秒，劇烈的痛感驟然從腳底炸開。
細密的冷汗不受控製地從阮癮額頭滲出，身體也緊跟其後的顫抖著。
阮癮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。
刺眼的舞台燈光驟然闖入視野，晃得她瞳孔驟縮，下意識眯了眯眼。
待視線逐漸聚焦，眼前荒誕的一幕，讓她渾身的血液倒流。
她身處一個空曠死寂的密閉演播廳。
四周是漆黑的看台，唯有中央一方亮如白晝的舞台，成了這片黑暗裡唯一的光源。
舞台之上，有十餘個身著純白芭蕾舞裙的少女，正整齊劃一地跳著古典芭蕾。
她們身姿挺拔纖細，白色舞裙層層疊疊如同盛開的白玫瑰。
阮癮的視線下移，才發覺自己根本無法動彈。
她被牢牢捆綁在黑色金屬十字架上，粗糙的束縛帶緊緊勒進手腕、腰腹、腳踝的皮肉裡。
她收緊手臂，用力掙紮，任憑肩膀繃得發酸，腕骨磨得生疼，雙手連一絲細微的晃動都做不到，像是徹底失去了知覺一樣。
“救...救救我...”
她張開乾澀開裂的嘴唇向舞台上的人求救著，嗓音沙啞，微弱得幾乎聽不見。
話音吐出的瞬間，一團白茫茫的寒氣從唇邊散開，在冷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。
阮癮心頭猛地一沉，刺骨的低溫順著呼吸灌入肺腑，凍得她喉嚨發緊、胸腔發疼。
她這才真切察覺，這座密閉大廳的溫度低得離譜。
空靈的芭蕾舞曲緩緩走向尾聲，悠揚的旋律漸漸放緩。
舞台上十個芭蕾少女的動作同步放緩，整齊劃一地下壓身姿、緩緩抬頭。
原本低垂的頭顱齊齊抬起，原本隱匿在陰影裡的麵容，一點點在燈光下顯露輪廓。
阮癮的目光死死釘在舞台正中央的那個人身上，瞳孔驟然震顫。
是左玧。
是陪她度過整個童年的左玧。
年少時她們形影不離，一起偷偷許下歲歲相伴的諾言。可不知從何時起，左玧突然變了，毫無征兆地疏遠她，甚至切斷了所有聯係。
無數個日夜，阮癮都在失落與惋惜中煎熬，想不通她們多年的情誼，為何會走到這一步。
左玧穿著白色芭蕾舞裙，身姿優雅動人，是阮癮記憶裡最溫柔好看的模樣。
她和身邊的幾個少女跟著尾聲的節拍，緩緩俯身、彎腰、謝禮。
在那一瞬間，頭頂明亮的舞台燈光傾瀉而下，照亮了纏繞在她們脖頸、手腕、腰肢、腳踝上的絲線。
而她也在熟悉不過。
“左玧...”阮癮輕輕喚出她名字，聲音哽咽發顫。
她盯著那張熟悉的臉，眼底翻湧著酸澀。
悠揚的樂曲徹底落幕，大廳陷入短暫的死寂。
可不過兩秒，熟悉的芭蕾旋律再次從頭響起，空靈的曲調重複循環。
舞台上的幾人再次被絲線牽引，機械地起身舒展肢體，重新開啟新一輪的舞蹈。
“左玧...”
阮癮不甘心，再次拔高聲音呼喊，語氣裡滿是急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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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多希望對方能回頭看她一眼。
整整十幾個少女，像是徹底喪失了感知，對外界的一切動靜都置若罔聞。
阮癮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幕。
她終於察覺了不對勁。
舞者的動作，精準得毫無一絲偏差，甚至指尖舒展的弧度，都保持著絕對統一的頻率。
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她們的表情。
所有人的臉上都掛著同一種僵硬的淺笑，從頭到尾，沒有絲毫變動。
阮癮劇烈地掙紮起來，束縛帶勒得皮肉生疼，腕間被磨出火辣辣的痛感，細密的血珠隱隱滲出。
就在這時，大廳的密閉電動門，伴隨著低沉的機械聲響，緩緩向兩側滑開。
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，逆著門外透入的微光，靜靜佇立在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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