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9章 計策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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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吃過豬食嗎？
我吃過。
是真的，一口一口咽下去的。
在我人生無數個難熬日子裡，那是我唯一能塞進肚子裡的食物。
吞咽的時候喉嚨會刮得生疼，胃裡翻江倒海，惡心到極致，可我不敢吐。
不吃，就會死。
我太清楚死亡的重量了。對一無所有的我來說，活著，是唯一的退路，也是唯一的執拗。
隻要活著，就還有無數種可能。
我也曾和所有懵懂年幼的孩子一樣，卑微、天真、拚命渴求過母愛。
無數個漆黑的夜晚，我縮在冰冷的角落，凍得渾身發抖，一次次攥著單薄的衣角，一次次在心底掙紮、質問、哽咽。
我不懂。
我不明白為什麼別的孩子被捧在手心，而我生來就活該被嫌棄、被苛待、被拋棄。
我無數次小聲期盼，哪怕母親給我一點點溫柔，哪怕隻是不打我、不罵我也好。
可我所有的期待、所有小心翼翼的渴望、所有委屈的反問，換來的從來不是安撫，不是心疼。
隻有劈頭蓋臉的巴掌，毫不留情的拳腳，和她眼底刺骨的厭惡與冷漠。
那時我小小的身體摔在地上，疼得渾身發抖，眼淚砸在冰冷的地麵，我第一次在心底生出最絕望的疑問。
這世界上，真的有父母不愛自己的孩子嗎？
現在的我，可以斬釘截鐵地回答。
有的。
真的有。
我九歲，就徹底被推入了社會。
別人的九歲，是書包、學堂、糖果、家人庇護。
我的九歲，是流浪、饑餓、白眼、拳腳、無人兜底的絕境。
我太不幸了。
我太早窺見了人性最醜陋、最肮臟、最險惡的一麵。
我見過最虛偽的善意，見過最惡毒的惡意，見過人為了利益不擇手段，見過底層泥沼裡最不堪的廝殺與算計。
我從最卑微的活法熬起。
小到餐館洗碗刷盤，被老板苛扣工錢、被客人隨意謾罵欺辱，日日彎腰低頭，受儘冷眼。
大到地下黑拳擂台，赤手空拳搏命，一次次被打得遍體鱗傷，肋骨斷裂，渾身是血，在陰暗潮濕的後台苟延殘喘。
數不清多少次鼻青臉腫，多少次滿身傷痕，多少次被人踩在腳下肆意踐踏，多少次在深夜獨自舔舐傷口，痛到渾身發抖，連哭都不敢出聲。
無數不堪入耳的謾罵、無數深入骨血的傷痕、無數次瀕臨絕境的絕望，一點點重塑了現在的我。
我冷漠、偏執、陰鷙、步步算計、渾身是刺、不近人情。
是這世間所有的惡意，親手造就了我。
可支撐我熬過所有地獄歲月的唯一信念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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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頭到尾，隻有阮癮。
沒有人知道，在我爛在泥裡的一生裡，她是我唯一的光。
每當我快要認命放棄的時候，我就閉上眼睛，悄悄想一想她。
想一想她乾淨溫柔的模樣，想一想她澄澈溫柔的眼眸，想一想她淺淺柔軟的笑容。
隻要腦海裡浮現出她的樣子，我滿身的戾氣、疼痛、絕望，就會瞬間被撫平。
哪怕隔著山海，哪怕遙遙相望，哪怕知道我根本不配靠近她。
可僅僅是念著她，我就覺得人間尚可留戀，活著尚且值得，甚至會覺得無比幸福。
我這樣沾滿泥濘、滿身陰暗、從地獄爬出來的人，本應該爛在黑暗裡，本應該一生無人問津，孤獨至死。
可我何其幸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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