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0章 主子，讓奴才進去吧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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煞星所中的毒，與時霽多年前中的毒是一樣的。
而當年救時霽性命、替他拔除此毒的那位神醫，如今正身在京城，被供養在內閣首輔沈裘遠的府上。
對此，時霽沒有猶豫太久——南下殺時洵槐的事已經了結，更何況兄長的屍骨尚有被盜之虞，所以，他該啟程回京了。
至於假時洵槐及一應後續安排，小公爺都儘數交付給了並未與夜風同行的貅嵐。
由貅嵐去頂替晉國公的身份，對外演完整場投降交兵的戲碼。
卓驍軍這邊，在聽聞時霽要離開泱州後，則接連遣了好幾撥人前來挽留，百般說辭，隻希望他能留下來坐鎮軍中。
時霽都一一擋了回去。
一半真意罷了，小公爺若要，便要全部。
啟程前夕。
時霽垂眸看著腳邊跪著的人，指尖挑起蕭鬱涿的下巴，“卓驍軍的校尉、還是我的狗，世子殿下選吧。”
蕭鬱涿舌尖頂了頂腮，“如若，奴才現在不是卓驍軍的校尉呢？”
時霽指腹有意地摩挲著，眉梢微挑：“升官了？督尉、還是中郎將？”
被小公爺以這般似笑非笑的模樣望著，蕭鬱涿忽然不知道該不該承認身份了，他咽了下涎水，試探著說道：“還要......再高一點。”
“嗯——”時霽拖長了語調，意味深長，“那是要再好好考慮考慮了。”
小公爺說著，指尖從蕭鬱涿的下頜上滑開，輕而隨意地落回了自己的腿上。
“說到底，做本公子的狗，算不得什麼錦繡前程，世子殿下還是去當你的大將軍吧。”
分明是很閒適的語調，蕭鬱涿卻莫名從中覺出了一股寒意。
他忽然有一種清晰的預感——倘若此刻自己將真正的身份全盤托出，他會，立馬被丟棄。
幾乎隻思索了一瞬，蕭鬱涿便壓下心底所有坦白的念頭。
他立即將自己的下巴重新送上去，頜骨蹭過時霽的指背，“奴才一輩子都是主子的狗。”
時霽靜靜凝視他片刻，忽然短促地笑了一聲。
笑聲落罷，小公爺手指順勢下滑，指腹壓著某人滾動的喉結，誇獎道：“好狗。”
北上歸途，時霽沒有再選擇走水路。
一則他本就暈船，顛簸浪濤最是磨人；二來逆流行舟，腳程遠不及陸路車馬來得快捷。
隊伍分了兩輛主馬車，前一輛由時霽乘坐，後一輛則專門撥給了他的心肝。
煞星中毒後一直懨懨的，大半時日蜷成一團沉沉昏睡，也隻能吃下遊璉親手喂的熟肉糜，沒有力氣再自己啃食生肉。
後車裡安置著煞星，遊璉和隨行的幾名大夫也始終寸步不離，所以，即使這輛車裡藥味終日不散，煞星也未曾好轉，但到底有人氣，顯得溫情不少。
而反觀前麵時霽的車架，就顯得格外清冷孤寂，多數時候，車廂之中隻坐著小公爺自己——
每每蟬鳴聲響起，時霽就知道，不出片刻，蕭鬱涿便要尋個由頭下車了。
他的狗竟然比他還要勞碌。
時霽慵懶地靠著車壁，什麼話也沒說，再一次冷眼瞧著蕭鬱涿撩開簾子，退了出去。
待那一角布簾落下，小公爺兀自起身，自己動手，將簾子係緊，又把兩側木窗的插銷扣上了。
既然要出去，那就別回來了。
馬車繼續往前走了約莫半個時辰，日光漸漸西斜，車廂裡悶熱起來，時霽就解開領口的盤扣。
“篤、篤——”有人叩響了窗門。
先是兩下，停頓了一瞬，又是兩下，帶著一點試探的意味。
而後，隔著木板，外邊傳來蕭鬱涿幾分低啞的懇求：“主子，讓奴才進去吧。”
時霽沒有應聲。
蕭鬱涿又叩了兩下，語氣放得更軟：“天色漸晚，主子可餓了？奴才給您送些吃食上來吧。”
時霽闔著眼半躺，玉帶被扔在了一邊。
“主子.......”
許久不曾自食其力的小公爺，在那心野不著家的小狗一聲接一聲呼喚裡，動作更快，氣息也漸亂。
窗邊的蕭鬱涿還在東扯西扯地，為自己尋由頭解釋，並且每一句末尾都要加上——“主子，理一理奴才好不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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