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8章 看見你本公子便不高興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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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霽查封了不少酒樓，接著，又將半個京城的酒坊都翻了一遍。
確實與酒有點關係，但關係不大。
問題出在釀酒所用的水上，那水來自城外的天玉山，是山泉水。
天玉山不算高，但是深，路很窄，車與馬都進不去，隻能靠人順著溪流一步步搜上去。
弦衛們辛勞了幾日，在山中發現一處人去樓空的山洞，洞裡被人為開鑿出幾間小室，石壁上殘留著燒煮過的痕跡，瞧著像是一個廢棄的小工坊。
他們在角落裡翻出幾個沒帶走的破碎陶罐，罐底沉著灰白色的粉末，聞起來沒什麼味道，但蕭鬱涿沒讓時霽碰，他用布條包了一小撮，帶回了城。
時霽讓遊璉去了趟夜鴞掮樓，回來時，帶著上次替時霽治療疫病的那位大夫。
那包粉末，大夫皺著眉看了好一會兒，又拿銀針蘸了蘸，放在燈下照了又照，最終臉色微變，說這東西，與他從前在一本很舊的醫書上見過的某種物什十分相似。
“叫什麼？”時霽問。
“好像是......玲瓏散，對，”大夫放下銀針，“不過它的製法與藥效，書上都沒有記載，應是流傳了。”
“玲瓏散。”蕭鬱涿站在時霽身側，把這個名字重複了一遍，語調微微低下去。
時霽偏過頭來看他，“你認識？”
蕭鬱涿的眉梢動了一下，似乎是在想什麼事，片刻後他說：“奴才以前用過，需與檀香一並點燃。”
大夫的眼睛倏地亮了，“那它有何藥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蕭鬱涿答得很乾脆。
時霽看著他，目光審視。
既然用過，又怎會不知曉它的作用。
“莫不是又要跟本公子提什麼條件？”
“奴才真不知道。”蕭鬱涿的語氣沒什麼起伏，“應當是救命用的，奴才從前出任務受了傷，母親便尋了這東西來。”
受了傷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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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不記得......
時霽眸子眯起來，問：“是兩年前？”
蕭鬱涿的表情微微變了，他看向時霽，“主子怎麼知道？”
他母親從未對外提及過此事，也嚴令他絕不可向外人透露半分。
時霽沒有答他，隻是把目光從蕭鬱涿臉上收回來，重新落回那撮灰白色的粉末上，凝視了片刻，然後嗤了一聲：“我知道有什麼藥效了。”
大夫忙問：“是什麼？”
時霽把粉末重新包好，抬眼，斜斜地瞥了某人一眼，語氣淡淡的：“變成傻子。”
蕭鬱涿愣了一瞬，隨即攤開手，“奴才哪句又惹主子不高興了？”
“看見你，本公子便不高興。”
先前清點糧倉時抓的那些老鼠正好派上了用場。
時霽命人將粉末溶於水中，給它們喂食後，很快，不少老鼠對聲音的反應明顯變得遲緩。
隨後，時霽上報，暫且以水源問題結了案，但暗中，他仍舊讓夜鴞掮樓的人繼續追查。
天玉山的供水一停，京中耳疾新發者的數量便陡然落了下來。
那些原本鬨得沸沸揚揚的鬼神之說，沒了新病例的支撐，便像潮水一樣悄然退去，隻在茶餘飯後偶爾被人提起。
斷弦司主對此案的處理很滿意，特意重新排了輪換次序，帶時霽上了早朝，讓他當麵呈報案情。
皇帝時隔多年，再次見到時霽，第一件事便是提起七年前的那篇策論。
“朕記得你的文章，寫得很好。”皇帝的聲音從大殿之上落下，“時隔多年，你辦事依舊穩妥，確是大梁之幸。”
朝堂上安靜了一瞬。
這句話的分量太重了，重到讓那些近年來已認定時霽不過徒有美貌的人，不得不重新將他打量一番。
有人想起七年前那篇曾震驚朝野的策論，又想起他之後沉寂的幾年，再與此刻立於殿中的身影相對照——目光便漸漸變得複雜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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