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2章 這不是他的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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隻著半身鎧甲的周將軍將時霽引入中軍大帳，腳還沒站穩，便被薛梵劈頭蓋臉訓了一頓。
待將人轟出去，撂下一句“穿不齊整不準入帳”，薛梵才換上和顏悅色的神情，邊同時霽寒暄，邊邀他往木圖的方向走。
帳簾從外麵被撩開一道縫隙，又很快閉上。
簾外，一陣竊竊私語——
“看到霽公子抱的啥沒，我就說霽公子喜歡狼，不喜歡兔子。你、你、你，還有你，你們四個輸了，給錢給錢。”
被點到名的四人垮著臉，一臉認命地摸出錢袋子，一顆顆往外掏碎銀。
“看來霽公子是喜歡狂野點的。”
“狂？野？奶都還沒斷的小狼崽子，從哪能瞧得出狂野。”
“就是，說不定往後等它長大、野性上來，霽公子反而就不喜歡了。”
“不喜歡什麼？”一道低沉渾厚的聲音忽地響起。
幾人回頭——“殿、主帥！”
帳內，時霽正與薛梵分站在木圖兩側說話，餘光倏地一動——瞥見營帳入口的簾子被人毫不客氣地掀開。
一眾部將簇擁著卓驍軍主帥魚貫而入，盔甲林立間，主帥那身甲胄的做工明顯更勝一籌，凜凜生威。
而最引人注目的，是他頭上那頂封閉式頭盔——通體嚴絲合縫地將整張麵孔罩住，隻餘幾道小小的孔隙。
孔隙之內更是漆黑幽深，半點眉眼輪廓都瞧不見，更無從揣測盔下是何種神情。
“霽公子。”渾沉的嗓音自頭盔縫隙間悠悠傳出。
懷中的小狼崽似是被這沉沉聲線驚動，耳朵抖了抖，時霽安撫地捏捏，抬眸回道：“卓主帥。”
“霽公子喚我卓驍便可。”
盔下的聲音沒有什麼起伏，而那道看不見的視線，卻始終牢牢黏著時霽，貪婪地巡過他的眉眼、鼻梁、唇角——再順著他修長的指節緩緩下移，瞥向掌下的那隻狼崽。
然後貪婪就轉變成了嫉妒。
時霽眼尾微微一挑，“軍營之中，如此直呼主帥名諱，怕是不合規矩吧。”
話音剛落，盔甲後的蕭鬱涿就逼近了一步。
“我軍的規矩，我說了算。”蕭鬱涿聲音悶悶的，又近了時霽一寸，“還是說，霽公子是怕——同我走得近了，會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念想？”
一時之間，帳中響起好幾道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時霽朝人群裡掃了一眼。
前排與小公爺驀然對視一瞬，馬上將臉扭向簾子方向，嗓門忽然拔得老高：“哎呀，老周怎麼穿個盔甲穿半天還不回來？我去看看，莫不是掉茅坑裡了吧！哈哈。”
說完，頭也不回地掀簾出去了。
“哎，我也去，真掉進去了，你一個人拉不動！”又一個人跟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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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哎等等我——”
一群人浩浩蕩蕩魚貫而出，最後隻剩下個薛梵，薛梵站在原地，臉色變幻了好幾下，最終朝蕭鬱涿一拱手，正氣凜然地開口：
“這些一個個的要造反了不成！主帥，末將這就去教教他們，軍中到底要遵守什麼規矩！”
說罷，他也大步流星地掀簾走了。
轉瞬之間，帳中就隻剩下兩個人，外加一隻打盹的狼崽子。
時霽環顧空蕩蕩的營帳，目光最終落回麵前那道紋絲不動的鐵甲上。
空氣中好似有什麼東西變了。
他忽然笑了一聲，語氣涼涼的，不緊不慢：“本公子貌似，進了個賊窩。”
盔下傳來一聲被壓低的悶笑，“那要看公子是如何定義賊的了。”
說話間，一隻裹著薄鐵護腕的大手，徑直探向了時霽懷中的小狼，仿佛要將盜賊的名頭坐實到底。
眯著眼打盹的小家夥似有所感，耳尖一豎，猛地張嘴，哢地一口咬向了那隻帶著指套的手指。
“嘶——”蕭鬱涿裝得很假。
時霽挑了挑眉，把狼崽子往上托了托，小家夥便立刻鬆口，又趴回他懷裡，蜷成一團毛茸茸的灰球，仿佛什麼也沒發生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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