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4章 不腥，主子嘗嘗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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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軍的和談足足拉鋸了一個多月，最終，所有斡旋的餘地儘數耗儘，晉國公大軍正式討伐卓驍軍。
軍中不少老將都心知肚明卓驍便是蕭鬱涿，卻無一人聲張，皆是真心實意地追隨他們的殿下，甘願以命相托。
但新建的卓驍軍，終究打的是“卓驍”的名號，與前太子蕭酌、與遺腹子蕭鬱涿無關。營中士卒大半是泱州、雲州一帶的流民聚攏而來，出身各異，人心駁雜。
因此，蕭鬱涿這位主帥親自披甲上陣。
這第一場硬仗，他勢必要親手去打——既是撫慰親生父親的舊部老兵，也要以實打實的驍勇，振奮新軍。
城門緩緩吊落，戰鼓轟然擂響。
時霽立在西城城頭，麵上和身形都做了遮擋，混在一眾觀戰的將佐之間，並不惹眼。
他手肘搭在城牆的垛口，目光沉沉落向城外開闊的戰場。
曠野之上塵土飛揚，馬蹄轟鳴。
一身玄黑重甲的蕭鬱涿一馬當先衝在最前麵，那具辨識度極高的全封閉頭盔依舊覆住整張麵容。
座下戰馬狂奔，蕭鬱涿手中長槊橫掃而出，槊尖寒光一閃，擋者即倒。
他在敵軍陣中來回衝殺，騎術利落、武力超群，接連將數名將領挑落馬下，進退之間沒有半分拖泥帶水。
身後的卓驍軍將士見自家主帥如此勇猛，士氣頓時高漲，嘶吼著緊跟而上，喊殺聲漫過四野。
時霽的視線在那道威風赫赫的主帥身影上僅停留了數息，便挪開目光，在滾滾人海裡，開始搜尋另一人的身影。
有幾個人挺像，可細看，又覺哪哪都對不上。
周將軍此次沒有出戰，他也立在城牆上，見時霽蹙著眉，就上前寬慰：“霽公子不必憂心，主帥武藝冠絕全軍，這般陣仗定是傷不到他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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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霽淡淡點了點頭，目光卻始終凝在戰場上，在翻湧的人影間來回逡巡。
周將軍望著他的側臉，瞬間反應過來。
得。
小公爺這哪是在擔心主帥。
嗐。
周將軍在心底默默搖了搖頭，為自家殿下無聲默哀三息。
第一次反圍剿大獲全勝，卓驍軍大勝而歸。
夜幕籠罩，帳中擺開慶功宴。
坐在主位上的蕭鬱涿仍帶著他那頭盔，大手一揮，準許眾將士開懷進食，但勒令絕不可飲酒。
帳內人聲鼎沸，將士們輪番稱頌主帥勇武過人，臨陣所向披靡。
薛梵與幾名老將坐在一處，望著上方那道意氣風發的身影，想起這些年所背負的冤屈，與所經曆的顛沛流離，以及已經逝去的前太子蕭酌，幾度低頭，悄悄紅了眼眶，借著夾菜的動作掩去眼底濕意。
時霽坐了一盞茶的功夫，便起身離席，孤身一人往樓櫓上走。
駐守的士卒見他亮出身份令牌，連忙躬身行禮，神態恭謹。
時霽淡淡開口：“你下去吧，本公子在這坐會兒。”
“那末將值守在下麵，公子若是有事，直接高聲喚末將便是。”士兵抱拳應答，輕步退下，將樓櫓這一方小小的高台留給了時霽。
樓上風聲嘯嘯，視野奇佳。
時霽尋來一張木凳坐下，凳子沒有靠背，且硬邦邦的，讓小公爺坐得不是很適應。
忽地，一塊溫熱堅硬的東西抵上了他的後背。
時霽心頭一凜，手瞬間探向袖中，指尖已觸碰到匕首柄——
“主子。”一道低沉熟悉的嗓音落在耳畔。
袖中的手緩緩抽了出來，時霽麵色恢複如常。
頭頂懸下一個水袋和一籃子吃食，蕭鬱涿的聲音從上方傳來：“主子要用些嗎？”
時霽瞥了眼水袋，索性將整個背都往後靠去：“軍中不是明令禁酒？”
蕭鬱涿把籃子擱在垛口上，旋開水袋的塞子，遞到時霽鼻下。
清甜的蜜香悠悠散開，沒有半分酒氣。
“是花蜜水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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