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章 紙糊的?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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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海鹽的手就沒鬆開過,一路牽著藏海往前走,衣袍底下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腕,跟玉似的。他手指在藏海腕子上輕輕摩挲了一下,指腹蹭過皮膚,帶了點粗糙的癢。
骨節分明,不是張家那根特製的指頭。
藏海低頭看了一眼那隻纏在自己腕上的手,忍了幾步路,終於沒忍住。
“你的手,還沒有摸夠嗎?”
張海鹽腳步沒停,低頭衝他笑了一下,眼睛彎起來,跟沒事人似的。藏海被他牽得有點別扭,從小到大,他記事起隻有星鬥和高明兩位師父在他小時候牽過他,後來就再也沒有了。這人牽他走路的方式也不像是怕他摔,倒像是怕他跑了。
他試著掙了一下,沒掙開。
“我不是小孩兒。”藏海又說了一遍,“還有,不許再叫我‘小稚奴’。”
這話他這十年聽了太多遍了,身邊的人時時刻刻都在告訴他,你活著就是為了給家裡報仇,你不是小孩子了,你沒有資格做小孩子。他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,可真被人這麼當小孩兒似的牽著走,心裡又燒起火來。
可偏偏眼下這地方,他恐怕短時間裡回不去了。前麵是齊鐵嘴領路,後麵跟著張啟山和張海琪一眾人,他一個小輩,根本沒得選。
張海鹽偏過頭,抬手直接捏了一把藏海的臉頰。那動作快得藏海都沒反應過來,臉頰上就被掐了一下,輕輕的,帶了點戲弄的意思。
“哦,不叫稚奴,那叫你什麼?”張海鹽一邊走一邊湊過來,幾乎貼著他耳朵問,“小稚奴告訴哥哥,你多大了?”
藏海耳朵尖一紅,把臉往旁邊偏了偏。
“別碰我。”
他語氣壓低了不少,但張海鹽聽得清楚,反而笑得更歡了。剛見麵的時候這小子嚇得往後縮,話都不敢大聲說,現在走了不到一裡路,倒敢使臉色了。
張海鹽覺得有意思。他這人就喜歡有意思的,誰慫他逗誰,誰硬氣了他更來勁。
“喂,蝦,”他衝著前麵跟在張海琪身後的張海俠喊了一嗓子,“你看這小子還挺有意思,剛才被佛爺嚇得半死,現在倒跟我齜牙了。”
他話沒說完,手剛指到藏海麵前,藏海猛地抬手,一把捏住了他那根食指和中指,往下一掰——使了狠勁兒,想把指頭撅折了。可掰了兩下,那兩根手指紋絲不動。藏海愣了一下,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兩根指頭,又抬頭看了看張海鹽的臉。
“你這手指頭……”他皺起眉,不解地問,“怎麼跟我們的不一樣?”
張海鹽沒回答他,手指順勢一勾,扣住了藏海的手腕,把人往前一帶。藏海整個人往前一撲,鼻尖直直撞上了張海鹽的後背。
“疼……”他捂著鼻子抬起頭,眼淚生理性地往外湧,眼眶一圈都紅透了。
站在邊上的張海琪和霍仙姑都看愣了。藏海再怎麼說也是個半大男人,就輕輕一磕,怎麼跟紙糊的一樣?
那鼻子紅得透亮,眼眶裡的水汽要掉不掉,帶了一點血絲,襯得那張臉又白又可憐。霍三娘歎了口氣,把藏海往自己這邊拉了拉。張海琪更乾脆,直接抬起手,比了個手刀的樣子,抵在張海鹽脖子上。
“張海鹽,你要是想死,就早點吱聲。”
語氣不重,但整條隊伍都安靜了。藏海也被她這一聲鎮住,老老實實站到霍三娘旁邊,一個字都不再多說。
張海琪卻在這時候又笑起來,臉上那笑跟翻書似的,溫和得不像剛才說殺人的那個人。她彎下腰,湊近藏海,聲音軟下來:“小稚奴乖,我們不理他。告訴姐姐你叫什麼名字?稚奴這種名字,可騙不了姐姐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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