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章 流氓？誰啊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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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麼說，小稚奴，你還真是一個小古董啊？”
張海鹽撿起地上那件外袍，隨手抖了抖灰，指尖摩挲著上頭細密的繡紋，“嘖嘖，這紋理，這針腳，純手工的。擱現在得值多少錢？夠我吃半年火鍋了吧。”
張海俠沒搭茬，隻拿眼盯著藏海，上上下下打量，像在端詳一隻剛從墓裡刨出來的青花瓷。
藏海被他看得後背發毛，抱著膝蓋往床角縮了縮，聲音悶在臂彎裡：“你能不能別這麼看我……我總覺得你要把我切片。”
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或者做成藥人，關起來研究。”
張海俠嘴角抽了一下。
說實話，他還真動過這念頭。
張家下過的墓沒有一百也有八十，可活蹦亂跳從明朝蹦躂到現在的，就眼前這一個。
要是能圈起來研究，裡頭那些機關術、風水局，夠吃一輩子。
況且這人好像還能控墓——帶著他下南洋，遇上那些邪門玩意兒，就多了一張保命符。
“你要不要……”張海俠剛要開口，藏海卻突然抬手，一指房間那頭：“我困了。”
他指著那張比他之前在侯府睡過的拔步床還大一倍的東西，歪頭問：“那個是睡覺用的吧？”
“整個屋子也就那個像床，還有這個——”他摸了摸牆上的開關，“這東西我在剛才那間屋子裡見過，一按就亮。”
兩個人同時愣住，異口同聲：“你當時沒睡？”
從古墓裡出來那會兒，藏海明明已經闔了眼。
上車前灌的那杯水裡還摻了安神藥，劑量夠一頭牛睡到第二天，更何況後來張海鹽還把人扛在肩上轉了好幾圈，愣是沒醒。
藏海沒搭理他們，自顧自拆了發帶。
黑發嘩地散下來，襯得那張臉愈發白淨。
他掀開被子鑽進去，整個人隻占了床角一小團，像隻受了驚又懶得動彈的兔子。
“這小稚奴……”張海鹽都不知道該說他什麼好。
說他有心眼吧，背對著兩個陌生男人倒頭就睡；說他沒心眼吧，連他們什麼時候開始說話的都不露聲色——誰知道這家夥從什麼時候就開始裝睡了？
張海俠沒說話，盯著床上的小鼓包看了半晌，最終拉了拉張海鹽的袖子：“讓他休息，我們出去。”
門合上，屋裡安靜下來。
藏海一動不動地蜷著，耳朵卻豎得筆直。
他在算時辰——大約過了半個多時辰，確認那兩個人真走了，才緩緩鬆開僵硬的肩。
可轉過頭那一瞬，他差點沒叫出聲。
張海鹽趴在床邊，臉側著枕在胳膊上，呼吸均勻，睡得像條死狗。
藏海試著翻身，那家夥紋絲不動。
這是怕他跑？
嗬，他才不跑。
他還得找到那個墓，借著墓裡的天象圖算準方位，好回大雍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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爹娘的仇還沒報，全家上下一百多口人的命，他一個都沒忘。
他靠坐在床頭，盯著這間陌生的屋子。
燈會自己亮，窗戶是透明的，被子軟得像雲——比大雍皇帝睡的還舒服。可這些東西越新鮮，他就越清醒。
餘光又瞥見床邊趴著的人，張海鹽那張臉在月光下顯得有點傻。
“算了。”藏海低聲嘟囔，“你救我一回，我還你一宿。”
他彎腰去拽張海鹽的胳膊。
這人看著瘦，一拉才知道——骨頭裡都嵌著肉，沉得要命。
藏海拖了兩下就喘上了，額角滲出汗，把碎發黏在頰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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