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照在他身上,白得晃眼。
他眼神直直的看著吳老狗,眼睛裡似乎沒有半點白天時候的靈動勁。
"藏海先生,你這是怎麼了?"
吳老狗抬起頭,看著他問了一句,"藏海先生?"
藏海依舊沒有半點反應,而是直直的看著麵前的人,視線停留在吳老狗手中那個哨子上麵。
吳老狗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哨子。
心裡咯噔一下。
他試探著又吹了一下哨子。
"咻——"
藏海很快給了一個反應。
他往前走了兩步,腳步有點僵硬,但眼神是直的,直勾勾盯著那個哨子。
這時吳老狗才終於明白過來,為什麼白天的時候藏海剛剛吃完那一小塊餅乾,到時候沒有半點反應。
合著是隻有聽見這個哨聲才有反應。
吳老狗看向一旁的兄弟,壓低聲音:"把藏海先生送回房間休息,這幾日將狗管好。至於這個哨子,暫時先不用了。"
他調配的那些餅乾,對於訓狗來說,會讓狗有依賴性。
但是如果隻吃一塊,對狗來說也不過是一到兩天的時間,藥性隻要一旦過去,哪怕是哨子,也沒有作用。
可這是人。
誰知道會是什麼樣?
藏海被吳家下人送回了客房。
全程,他的腦子都是迷糊的,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。
隻是隱約覺得,自己好像被人牽著走了。
回到客房後,藏海躺在床上一動不動。
眼睛睜著,看著帳頂。
他其實有意識。
從哨聲響起的那一刻起,他就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不受控製,像是被什麼東西牽著線,一步一步往那個聲音走。
但他醒不過來。
那藥性在他體內遊走,軟綿綿的,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。
門外有腳步聲。
很輕,但藏海聽見了。
"他睡了?"
是陳皮的聲音,低低的,帶著點不耐煩。
"回四爺,剛送回來。"
"......我進去看看。"
"四爺,這不合規矩......"
"滾。"
門被推開,又輕輕關上。
陳皮走到床邊,低頭看著藏海。
月光從窗戶透進來,照在藏海臉上,白生生的,看著脆弱得很。
陳皮伸手,用指腹蹭了蹭藏海的臉頰。
"兔子。"
他低聲罵了一句,也不知道是在罵誰。
"老子欠你的。"
藏海閉著眼,睫毛顫了顫。
他感覺到陳皮的手指很粗糙,帶著繭,蹭在臉上有點疼,但他沒躲。
不是不想躲,是躲不了。
那藥性讓他渾身發軟,連根手指都抬不起來。
陳皮盯著他看了半晌,忽然俯下身,湊到他耳邊。
"你要是敢有事,"他的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點狠勁,"我就把吳老狗的狗全殺了,燉了給你補身子。"
藏海:"......"
他心裡想,這人是真的瘋。
但不知為什麼,又覺得有點暖。
陳皮又站了一會兒,給他掖了掖被角,轉身出去了。
門外,齊鐵嘴靠著廊柱,手裡搖著把破扇子,笑得賤兮兮的。
"四爺,心疼了?"
陳皮冷冷掃了他一眼。
"你再廢話,我把你嘴縫上。"
齊鐵嘴立刻閉嘴,扇子一收,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。
但眼睛裡的笑意藏不住。
這長沙城,能讓陳皮阿四這麼上心的人,可不多。
第二天一早,吳老狗端著一碗粥進了客房。
藏海已經醒了,靠在床頭,臉色還是白,但眼神清明了不少。
"感覺怎麼樣?"吳老狗問。
"還好。"藏海聲音有點啞,"就是......有點餓。"
吳老狗笑了,"餓就好,餓就說明沒事。"
他把粥遞過去,藏海接過來,小口小口地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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