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6章 標記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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標記工作進行得比預想中更順利。
院子裡的裂縫分布並不均勻，但每一道裂縫的走向和深度都有跡可循。
周寒拿著探測儀在前麵引路，崔斕跟在後麵插標記樁，墨然走在最後，負責確認每一個標記點的位置是否準確，並在必要時用折疊鏟清理裂縫邊緣的浮土，讓標記樁插得更深一些。
三個人配合得安靜而高效，幾乎沒有多餘的對話，隻有腳步聲和標記樁被壓入土中時發出的沉悶聲響。
到了上午快十一點的時候，已經標出了十五個點。
周寒在院子東北角蹲下來，探測儀的屏幕貼近地麵，光點在平麵上聚集成一小片密集的亮斑。
"這邊還有兩個，"他說，伸手指了指腳前大約兩步遠的位置，"距離很近，不到一米。可能是一大一小嵌在一起。"
崔斕走過去，在他指的位置蹲下。地麵看起來和其他地方沒什麼不同，鋪著一層薄薄的枯葉和碎土，土層表麵有幾道淺細的裂紋，像是被曬出來的，和剛才那些裂縫的形態完全不同。
他伸出手，手指貼著地麵輕輕按了一下，指尖觸到的土質微涼而緊實，像被反複踩踏過的舊路，暫時沒有傳上來任何異常的脈動。
他正要從背包裡取標記樁，動作卻在半途停住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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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他的手指停在泥土表麵，那層微涼的觸感底下，忽然傳來一道極其輕微卻清晰的震動。
很輕很短，像有人在地下極深處用指甲輕輕叩了一下地板，順著土壤的縫隙傳上來，被他的指尖精準地接住了。
崔斕的手指沒有抬起。
他保持著那個姿勢蹲在原地，指尖貼著土層表層，等了三秒。
第二下震動沒有來。
那陣輕叩般的感應像一根被壓進土壤深處的舊弦，隔著厚厚的土層傳上來微弱的弦音，隨即又被更厚的沉默蓋住了。
他收回手，從背包裡抽出標記樁，在剛才指尖停過的那處位置旁插下去。
紅色的塑料杆在灰褐色的土麵上顯得很醒目，像一枚被按進地麵的釘子，把那個短暫存在過的信號牢牢釘在記錄中。
周寒見他動作停頓了片刻，側過頭看了他一眼。"有動靜？"
"暫時沒有。"崔斕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土
"標記完了。一共十七個點位，密度比舊廠那邊大得多。"
周寒把探測儀收起來合上屏幕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僵了的膝蓋。他環顧了一圈院子
——十七根紅色的標記樁散布在院子的各個角落，在正午的光線下泛著醒目的暖紅色。
最密集的區域是那棵老槐樹的根部周圍，那裡插了五根，像一圈圍欄把樹根護在中間。
墨然站在院子中央，他微微偏著頭，目光落在其中一根標記樁上，像在聽什麼，又像在等什麼。
晨風已經停了，整個院子安靜得隻剩下鳥鳴從遠處樓棟之間傳過來，隔著幾麵牆壁被削弱成細弱的碎響。
陽光穿過槐樹葉子的縫隙，在地上投出晃動的光斑，像一麵被打碎的舊鏡子正在緩慢地重新拚接，但總差最後幾片拚不回去。
"十七個，"墨然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，聲音不大，像在把某個數字放進腦子裡一個專門的位置存好。
他沒有把後半句說出來。
但崔斕知道他想說什麼——十七個，埋得深，殼厚，密度高。
如果它們同時醒過來，僅僅靠標記和撤出是不夠的。
周寒把背包重新背好，拉了拉肩帶調整了一下重心。
"標記完了是不是先撤？王教官說天黑前出去就行，現在回去太早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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