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3章 回長沙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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廊下燈火漸漸遠了，周遭隻剩下沉沉夜色包裹著兩人。領帶還鬆鬆攥在她指間，呼吸交纏在一起，分不清是誰的氣息先亂了節奏。
世界好像慢了下來，隻剩下貼近的溫度。衣料相觸，肌膚相貼，每一次輕顫都清晰可感。不必刻意索求什麼，隻有本能的靠近，彼此容納，將連日積攢下的情緒儘數交付。
感官被無限放大。耳邊是喘息的聲音，掌心下是不斷發燙的後背；落在皮膚上的觸碰輕柔卻不容閃躲，帶著長久隱忍之後的眷戀。
浮沉之間，時間失去了刻度。最後隻剩下淺淺的暖意裹著兩人，睡意漫上來的時候，她半夢半醒地貼著他的胸膛，聽著他持續不斷的心跳，安穩地合上了眼。
第二天天光大亮，暖亮的晨光透過窗欞灑滿內室。
張麟是被屋外嘈雜的人聲吵醒的，院裡動靜紛亂，打破了清晨的寧靜。她下意識側頭身側，枕邊早已冰涼空蕩，張小魚又是早早起身離去，一如昨日那般，隻留一室餘溫。
昨夜繾綣溫存還曆曆在目，此刻空落落的枕邊，讓人心頭一空。張麟斂去眼底細碎的情緒，不再多想，快速利落穿戴好衣衫，快步推門走出房間。
庭院裡眾人儘數圍在一處，個個麵色凝重。
正中央坐著緩緩坐起身的吳老狗，眼神茫然空洞，環顧四周熟悉又陌生的一張張麵孔，腦子裡空空如也，過往的所有記憶儘數消散，全然不記得自己是誰。
張麟看著眾人愁眉苦臉的模樣，又看了看恢複清醒卻丟失記憶的吳老狗，摸了摸後腦勺，一臉懵然地脫口而出：“我去，我這烏鴉嘴也太靈了吧！”
看著吳老狗一臉茫然懵懂的模樣，張麟上前一步，神色認真地追問：“你當真什麼都不記得了？一點印象都沒有？一點點都沒有？”
眾人皆是麵露愁色，錦囊圖案無解、唯一知情人失憶，整條線索瞬間徹底斷掉。
張啟山神色沉穩，適時開口穩住局麵：“無妨。老五手下門人眾多，見識廣博，說不定他們能認出圖案。我們先帶他回長沙，一邊靜養調理，一邊慢慢引導，總能讓他想起些什麼。”
眾人聽罷紛紛點頭，眼下已是最好的法子，當下不再多耽擱，迅速收拾好行囊，準備動身返回長沙。
一行人整裝完畢，正要一同啟程，張麟卻忽然開口出聲。
“你們先走，我還有些私事要處理，車站見。”
守在院內的陳勇見她歸來，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複命，語氣輕快穩妥：“督辦，您交代安置的姑娘們我都已經妥善安頓好了。”
“乾的好，收拾一下，回長沙。”
“是。”
張麟帶著陳勇匆匆趕往車站，踩著進站的時辰抵達。抬眼便撞見早已買好車票、等候上車的張啟山一行人。
張麟看著重合得恰到好處的時間，輕聲感慨：“時間卡得剛剛好。”
眾人一同檢票上車，座位排布得格外湊巧。張麟與謝九比鄰而坐，靠窗落座，而張小魚和張啟山，正好坐在兩人的對麵。車廂內人聲嘈雜，鐵軌邊微風穿窗而過，吹散了幾分連日奔波的疲憊。
經過這幾日的相處，謝九早已褪去了最初的生疏，打心底覺得張麟是個極為難得的通透人物。車廂裡一時清閒，他便起了閒談的心思，試探著開口詢問：“張督辦，你眼光長遠，心思縝密，不知怎麼看待攘外必先安內？”
此話一出，車廂一隅瞬間安靜下來。張麟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破敗街景，眼底瞬間凝上一層寒霜，積壓多日的憤懣驟然爆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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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，語氣帶著滔天怒意：“什麼攘外必先安內，簡直是狗屁不通的歪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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